猩红。
一闪而逝。
快到让卡尔以为是自己精神力消耗过度产生的幻觉。
但逻辑核心在同一时刻，记录下了那0.01秒内，能量流图中出现的一个异常峰值。
一个绝对不该存在的，充满了恶意与毁灭气息的峰值。
他几乎是本能地，试图调动【万物溯源】去追踪那丝猩红的源头。
精神力探入，却撞在一片虚无之上。
什么都没有。
无法查询。
无法溯源。
那抹猩红好像从未出现过，终焉锻造圣殿的能量回路平稳得像一面镜子，只有纯粹的金色光芒在其中流淌，净化着整个世界。
一切，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将卡尔从冰冷的思绪中拽回现实。
他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张因为狂喜而扭曲的脸。
玩家们高举着武器，将帽子和手套抛向天空。一些人甚至激动地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赢了！赢了！操！老子就知道能赢！”
“快看成就！【净世先驱】！金色传说成就啊！帅爆了！”
“呜呜呜……我的店铺，我的家园……终于可以重建了。”一个年迈的NPC商人，跪在地上，亲吻着脚下变得洁净的土地，老泪纵横。
罗岚站在卡尔身边，一向坚毅的脸上，也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激动。他重重地拍了拍卡尔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卡尔的身体都晃了一下。
“卡尔，你做到了。你创造了奇迹。”
奇迹？
卡尔看着眼前这片沸腾的海洋，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就在这时，炼金导师艾兰娜带着几名精灵学徒，快步走上高台。她手中的一个水晶瓶里，原本浑浊的液体已经变得清澈透明。
“报告总指挥！报告卡尔大师！”艾兰娜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通过扩音符文传遍全场，“要塞各处监测点的反馈已经全部传来！空气中的虚空能量指数，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下降！”
“目前，已经降至安全阈值以下！并且还在持续降低！”
“净化……真的生效了！”
这句话，成了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根火柴。
整个风暴之锤要塞，彻底化作了欢乐的炼狱。
玩家们的光幕上，不断弹出任务完成的提示和奖励发放的清单。
NPC们相拥而泣，歌颂着这来之不易的新生。
只有卡尔，站在高台的中央，像一座孤岛。
所有的一切，都在证明这场净化的成功。
理智告诉他，或许真是自己看错了。
但逻辑核心中那个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异常数据，却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的认知里。
不对劲。
一个故意留下的，可以在关键时刻引爆整条回路的后门。
格隆导师那粗哑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回响。
一个完美的陷阱，需要一个完美的伪装。
还有什么，比“世界的拯救”，更能作为完美的伪装呢？
卡尔的思绪，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响彻整个艾瑟拉大陆的系统公告声打断。
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宏大宣告，无论是玩家还是NPC，都能在瞬间理解其全部含义。
广场上所有人的光幕，都在同一时间，被强制切换到了一个全新的界面。
那是一个用古朴的金色符文构成的巨大卷轴，背景是缓缓流转的星河。
【纪元S1赛季：余烬众生，正式结束】
【感谢每一位踏上艾瑟拉大陆的勇士，你们的勇气与牺牲，为这个破碎的世界带来了重燃的希望。在终焉的净化之光下，长达三百年的虚空噩梦宣告终结，一个崭新的纪元，即将开启。】
【赛季结算已启动，将根据您在本赛季中的综合贡献度、世界探索度、团队协作表现、阵营声望等多维度数据，进行最终评定。】
【赛季限定奖励正在发放中……】
广场上的欢呼声，骤然停顿了一秒。
紧接着，爆发出了比刚才激烈十倍的尖叫与怪吼！
“卧槽！结算了！S1结束了！”
“快看奖励！我拿到了【余烬先锋】的称号！还有一套‘守望者’的幻化外观！帅哭了！”
“我靠，我的是【净化之手】！还送了一个发光的纪念版宠物！”
“坐骑！我开出了传说坐骑【晨曦狮鹫】！哈哈哈哈！老子是天选之子！”
玩家们疯狂地划动着自己的光幕，检视着自己一个赛季的收获，兴奋的炫耀声此起彼伏。
他们沉浸在收获的喜悦中，已经完全将“净化世界”这个宏大叙事抛之脑后。
对他们而言，这才是最真实的。
装备、称号、坐骑、宠物。
这才是游戏的本质。
卡尔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他的光幕上，空空如也。
他不是玩家，自然没有任何奖励。
卷轴上的文字，继续向下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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