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佳耀挡住镜头:“先拍证物。”
警方进场后,武枭人员全部配合登记。白狼与枪手被押走,其他势力代表虽未涉案,也被眼前阵仗吓得不轻。
顾佳耀重新扶起长桌,将最开始那叠文件分发下去。
“这是武枭未来三年的转型方案。”
“夜场、酒吧和安保生意照做,但黄赌毒一律不碰。码头不再收所谓保护费,改成正规物流与仓储;街上的兄弟愿意读书就送去培训,愿意做事就签合同、交保险,不愿意的发一笔遣散费。”
一名叔父冷笑:“你这是把社团当公司?”
“武枭本来就该是一家公司。”占米仔接话,“过去环境不允许,现在我们有资本、有牌照、有律师,也有足够的正当生意。”
“那地盘呢?”
顾佳耀看向众人:“谁在街上卖货、逼良为娼、向小商户勒索,武枭照样管。但不是为了收另一份钱,是因为这些事会毁掉我们自己的生意和名声。”
“说得好听。”另一人道,“没了那些收入,下面几千人吃什么?”
占米仔把报表推过去。
“出版社、物流、电影、物业、安保、酒吧与餐饮,上季度利润已经超过所有灰色收入总和。合法钱不是不好赚,只是以前没人肯慢慢赚。”
仓库里再次安静。
众人终于明白,今晚所谓“最后一战”从来不是顾佳耀要靠拳头重夺地盘。白狼输在开枪之前,因为武枭已经不再依赖地下规矩生存。
警方接管仓库前,顾佳耀给在场每一方留了十分钟。
不是让他们表忠心,而是让他们决定是否继续留在旧规矩里。
有人当场把白狼给的联络号码撕掉,有人仍舍不得走私和保护费的暴利,只说要回去考虑。顾佳耀没有威胁,更没有要求所有人并入武枭。
“你们做什么生意,我管不着。”
“但谁把货卖进学校,谁向普通商户伸手,谁就会碰上武枭。”
一位老叔父冷笑:“以前靠刀,现在靠警察和律师,算什么江湖人?”
顾佳耀反问:“你混江湖是为了每天证明自己够不够江湖,还是为了让手下有饭吃?”
老人一时无言。
“年轻时拼命,是因为没有别的路。”顾佳耀看向仓库里那些二十岁上下的枪手,“现在有路,还逼他们替我们坐牢送命,那不是讲义气,是拿他们的命保自己的位置。”
几名原本跟随白狼的年轻人低下头。
占米仔让律师把武枭培训与招聘资料放在桌上。愿意退出非法生意、又没有重大案底的人,可以接受审查后进入物流、安保或物业公司;不愿意也没人强求,但从此一切后果自己承担。
这不是赦免,更不是收买。
只是提供一条离开旧路的出口。
一名枪手犹豫很久,最先放下武器。他说自己会开货车,妹妹明年要读大学,不想再半夜拿枪守仓库。
第二个人跟着放下枪。
白狼醒来看到这一幕,破口大骂他们忘恩负义。没人回应。
顾佳耀忽然想起幽渊魔王说过,人会贪、会怕、会背叛。它没有说错,只是把这些当成了人永远不能改变的证据。
眼前这些人或许并不会从此变成好人。
但至少今晚,他们有机会选另一条路。
警队进门时,金麦基和蛇仔明竟也在队伍里。两人穿着防弹背心,躲在重案组后方,确认没有鬼后胆子立刻大了。
“顾大师,听说你功力尽失还敢单刀赴会?”金麦基问。
“谁说我单刀?”
顾佳耀指了指遍布仓库的摄像机、律师与警员。
蛇仔明感叹:“以前你是一剑镇场,现在一堆文件镇场,哪个更厉害?”
占米仔替他回答:“文件便宜,也不用住院。”
顾佳耀低头看一眼肩头弹痕,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白狼被押上警车时仍在叫嚣,声称没有他也会有别人抢地盘。顾佳耀没有反驳,只让律师继续追查其资金链。
所谓最后一战,并不会真的让港岛从此没有地下争斗。
但武枭可以决定,自己不再以制造争斗为生。
顾佳耀站起身。
“从今晚起,想跟武枭做生意,按合同来。想跟武枭开战,先问问自己能不能同时打赢律师、银行、媒体和警察。”
“至于江湖规矩——”
他拿起白狼留下的狼头印记,随手掰成两半,丢进垃圾桶。
“该埋了。”
离开仓库时,天边已经泛白。
骆天虹仍有些不过瘾:“几十个人,我才放倒六个。”
阿布道:“你抢了我的两个。”
“打一场?”
“回去再说。”
两人边走边争,像从前无数次一样。
占米仔把签字笔递给顾佳耀:“现在可以签重组文件了。”
顾佳耀望着厚厚一摞纸,沉默几秒。
“我突然觉得,跟幽渊魔王再打一场也没那么难。”
占米仔面无表情:“签。”
顾佳耀叹了口气,接过笔。
晨光落在文件首页。
原本写着“武枭社”的旧称被划去,取而代之的是五个新字。
武枭实业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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