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脉深处,冰窟入口。
格林在那四道意识投影彻底消散于高维数据空间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这一次,眼中的沉眠迷雾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清醒。
“信息投影……模拟宇宙……天才俱乐部……”
他低声重复着这些关键词,意识与远在星空另一端不断收割经验的本体进行着高速同步。
“他们相信了……或者说,至少将‘赞达尔意图毁灭博识尊’这个可能性纳入了考量。这就够了。”
他并不指望那些天才立刻调转枪口帮他攻打来古士,那不现实。
但只要他们开始从外部调查“永恒之地”,质疑赞达尔的实验目的,就足以分散来古士的注意力,制造混乱,为他争取时间和空间。
“该活动一下了。”格林站起身,冰冷的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看了一眼身旁依旧气息晦涩、沉眠如亘古岩石般的黑厄。
这位“坑友”似乎仍沉浸并无醒来的迹象。
“也好,你继续睡吧。有些事,我一个人去做更方便。”
他走出冰窟,踏入茫茫雪原。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冰粒,抽打在他脸上,却无法让他有丝毫动容。
这种程度的寒冷,早已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他抬头望向天空,默默计算着时间。
“新的轮回……逐火之征的初始世界……按照以往的经验,雅努斯……应该就是在这段时间附近,彻底陨落了。”
记忆中的雅努斯,是个风趣的小人。
但……根据上一次短暂苏醒时感知到的信息,这一轮回的雅努斯,似乎发生了某种……本质上的变化?
形态变成了女性?
“也好……就当是……去见她最后一面吧。”格林心中泛起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是对命运无常的一丝感慨,或许还有一点面对“未知变化”的好奇。
他不再停留,身影化作一道几乎与风雪融为一体的虚影,向着雪原下方,那片曾经辉煌、如今却已彻底没落的文明——哀地里亚城邦的方向,疾驰而去。
……
哀地里亚。
曾经高耸入云的黑色石质尖塔,如今大多已经崩塌或严重倾斜,被厚厚的冰雪覆盖,只露出狰狞的轮廓,如同巨兽死去的骨骼。
蜿蜒的城墙处处断裂,曾经守卫森严的城门早已破碎,任由风雪自由出入。
城内,昔日熙攘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被冻僵的尸体、破碎的武器和祭祀用品散落在冰雪之中,诉说着绝望的逃亡。
黑潮的余波刚刚过去不久。
更准确地说,是黑潮的前锋已经啃噬了这座城邦附近大部分血肉,留下满目疮痍,不久过后,也会将这片废墟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幸存者寥寥无几。
大部分有能力的、或者尚存一丝求生欲望的人,早已在更早的时候,踏上了未知的逃亡与寻找希望之路。
留下的,要么是年老体弱、不愿离开故土的顽固者,要么是信仰坚定到偏执、誓与神殿共存亡的虔诚信徒,以及少数在最后时刻选择留下断后、却奇迹般存活下来的伤残士兵。
死亡神殿,这座哀地里亚曾经最宏伟、最神圣的建筑,如今也是破损不堪。
巨大的黑石穹顶裂开了数道狰狞的缝隙,雪花从中飘落,覆盖在冰冷的神像和祭坛上。
描绘死亡与冥河景象的壁画剥落了大半,露出后面粗糙的石壁。
神殿中央,仅存的、也是地位最高的神职人员——大祭司阿蒙内特,正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早已不再年轻,岁月和信仰在她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长期的忧患与操劳让她的身形显得有些佝偻,但那双眼睛,即便在如此绝境中,依旧燃烧着不肯熄灭的、近乎狂热的信仰之火。
她身披已经褪色破损的祭司长袍,双手紧握着一枚象征着死亡泰坦塞纳托斯权柄的骨制圣徽,口中低声而急促地念诵着古老的祷文。
“……伟大的塞纳托斯,冥河之主,死亡化身……您的国度正在被黑暗吞噬,您的信徒即将归于永恒的沉寂……请降下启示,指引迷途的羔羊……或是……赐予我们无畏赴死的勇气……”
她的声音在空旷破败的神殿中回荡,带着绝望中的最后一丝希冀,以及一种殉道者般的决绝。
就在她祷文即将念完,准备进行最后一次、也是最虔诚的叩拜时。
一阵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脚步声,从神殿入口的方向,缓缓传来。
哒……哒……哒……
不疾不徐,沉稳有力,踩在积雪和碎石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这脚步声与呼啸的风雪声、神殿本身的破败呜咽声格格不入,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阿蒙内特猛地抬起头,浑浊而锐利的目光射向声音来源。
逆着从破损大门和穹顶裂缝透入的、惨淡的雪光,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一步步,从阴影中走进神殿内部。
那身影穿着一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似乎能自动调节隔绝寒气的深色便装,黑发,面容冷峻,眼神平静无波,仿佛不是走进一座濒临毁灭的神殿,而是在巡视自家的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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