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翁法罗斯的永夜中无声滑过,两年光阴,对这片被诅咒的大陆而言,不过是绝望长卷上又添了几笔更深的墨痕。
雅努萨波利斯城,门径神殿深处,圣女居所。
清晨,莫忒丝从并不安稳的浅眠中醒来。
她习惯性地先侧过头,望向房间角落里那张铺着厚厚毛皮的小床。
床上,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毯子下,只露出一头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显得格外醒目的、火焰般的红色卷发。
呼吸均匀而绵长,小脸蛋因为熟睡而泛着健康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那是提里西庇俄斯,她视若己出、悉心照料的孩子。
看着他安然沉睡的模样,莫忒丝冰冷的胸腔里总会涌起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意。
这是她在日益沉重的阴霾与禁锢中,为数不多的慰藉与希望寄托。
然而,这抹暖意很快便被更深的忧虑与哀伤所覆盖。
她轻叹一口气,动作轻柔地坐起身,红色的长发披散在素白的睡袍上。
两年了。
这两年里,情况急转直下。
门径泰坦雅努斯的气息日渐衰弱、不稳定,最终在两年前某个夜晚彻底沉寂下去,陷入了不知何时才能醒来的深度沉睡,隐居在神殿最隐秘的圣所中,隔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失去了泰坦的直接庇护与指引,门径神殿这个庞大信仰与权力机构的核心,不可避免地开始动摇、分裂。
以大祭司达姆拉蒂奥为首的一派,迅速攫取了实际控制权。
他们打着“稳定秩序”、“替沉睡的雅努斯大人执掌权柄”的旗号,排除异己,安插亲信,将神殿的日常运作、资源调配、乃至对外交涉的权力牢牢抓在手中。
他们的手段并不高明,却足够有效,尤其在雅努斯长久沉睡的氛围下,许多中低层祭司和信徒选择了顺从或沉默。
莫忒丝作为名正言顺的门径圣女,本应是雅努斯意志在人间的代言人,在泰坦沉睡期间理应拥有极高的权威。
然而,达姆拉蒂奥一派显然不这么认为。
圣女的存在,尤其是莫忒丝这种在民间和部分正直祭司中享有声望、且性格并不软弱可欺的圣女,对他们独占权柄构成了“障碍”和“潜在威胁”。
于是,针对她的排挤、孤立、乃至软禁,一步步悄然展开。
最初是“建议”她减少公开活动,“专心祈祷,与雅努斯大人进行更深层的灵性沟通”。
接着是逐步剥夺她处理具体教务的权力,将她的活动范围限制在神殿深处的这片区域。
她的亲信侍从被调离或找借口处罚,身边只剩下两名沉默寡言、疑似被监视的侍女。
与外界的联系几乎被切断,就连每日去主殿主持晨祷的惯例,也在半年前被以“安全”和“仪式简化”为由取消了。
莫忒丝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达姆拉蒂奥等人暂时没有对她下死手,或许是因为顾忌她圣女的身份在普通信徒中尚有影响力,或许是在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时机,一个能将她彻底扳倒且不引起太大反弹的借口。
但囚笼已经铸成,绞索正在缓慢收紧。
她能感觉到,那最后的时刻,或许不远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
外面是神殿内院灰暗的天空和冰冷的石墙,看不见自由飞翔的鸟,只有压抑的肃杀。
寒风灌入,让她打了个寒颤。
“雅努斯大人……您还能醒来吗?”她低声呢喃,眼中满是迷茫与无助。
信仰的支柱摇摇欲坠,自身的安危岌岌可危,还要保护年幼的提里西庇俄斯……沉重的压力几乎让她窒息。
就在她心绪纷乱之际——
叩、叩、叩。
清晰而节奏刻板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莫忒丝心中一紧,迅速整理了一下睡袍和头发,走到门后,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是达姆拉蒂奥的心腹之一,一位名叫赫利俄多罗斯的中年祭司。
他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缺乏温度的“笑容”,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冰冷。
“早安,尊敬的圣女大人。”赫利俄多罗斯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疏离。
“奉大祭司达姆拉蒂奥之命,特来请您前往主神殿,主持今日的晨间祷告。”
晨间祷告?
莫忒丝的心猛地一沉。
晨间祷告仪式,已经停了半年多了。
达姆拉蒂奥突然让她恢复主持,绝无好意。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赫利俄多罗斯身后,还跟着四名面无表情、手按剑柄的圣殿卫士,封锁了走廊的两端。
这不是邀请,是押送。
预感如同冰冷的蛇,缠绕上她的心脏。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她一直恐惧的那个“时机”。
达姆拉蒂奥一伙,要动手了。
或许就在这次祷告之后,或许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会用一个“恰当”的罪名,将她彻底除掉,永绝后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星穹铁道:病毒?不,是救世主请大家收藏:(m.x33yq.org)星穹铁道:病毒?不,是救世主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