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浓稠得化不开,将整座边陲要塞浸染成一幅浓淡不匀的水墨画。
黑沉沉的天幕压得极低,仿佛下一刻便要倾覆而下,将这座孤悬于边境的城池彻底吞噬。
城墙上的火把在凛冽的寒风中疯狂摇曳,橘红色的火光忽明忽暗,撕裂着无边的黑暗,也映照出守军们疲惫却依旧警惕的面容。
他们的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与尘土,眼眶深陷,布满了血丝,手中的兵器握得指节发白,即便已是深夜,也不敢有半分松懈。
白天的激战仿佛还在眼前,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投石机轰鸣声响彻耳畔。
刻律德菈大军发起的第一波猛攻,惨烈的厮杀让每一寸城墙都染遍了鲜血。
守军们凭借着要塞的地势与必死的决心,硬生生将敌人挡在了城墙之外,成功击退了这波势在必得的攻势。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仅仅是开始,明天、后天、接下来的每一天,这样的血战都会重复上演,直到一方彻底倒下为止。
这座要塞,是奥赫玛最后的屏障,退无可退。
指挥营帐内,烛火静静燃烧,驱散了一隅的黑暗,却驱不散笼罩在空气中的凝重与压抑。
阿蒙内特独自端坐于案前,一身银灰色的祭司长袍衬得她身姿挺拔,银发束于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与锐利的眉眼。
面前摊开着厚厚一卷泛黄的物资清单,羊皮纸上的墨字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项守城物资的消耗与库存,每一个数字都冰冷而残酷,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神经。
她的指尖缓缓划过清单上的文字,动作轻缓。
弩炮专用的破甲矢,白日激战中用掉三百四十支,库存仅剩四百二十支,堪堪够再支撑两轮高强度的攻防。
重型投石机全天抛射六十二轮,每一轮都需要消耗大量打磨好的石弹,如今库存已然消耗近半,城外的石料早已被搜刮殆尽,再无补充的可能。
守城杀手锏之一的沸油,是抵御敌军爬城的利器,一日之间耗去七桶,如今帐下库房里只剩四桶,一旦用尽,城墙便会成为敌军轻易攀登的坦途。
更不用说最基础的箭矢、夜间照明的火把、救治伤兵的药物、干粮……每一项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缺口大得令人心惊。
眉头越皱越紧,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阿蒙内特的目光在数字间快速演算,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按照今日这般惨烈的消耗速度,无需太久,最多六天,六天之后,要塞便会陷入弹尽粮绝的绝境。
无矢可射,无石可投,无油可泼,到那时,守军们只能放下兵器,用血肉之躯去堵住城墙上每一道被敌军攻破的裂口,用生命去填补物资的空白。
而他们的对手,刻律德菈的大军,尚有四万可战之兵。
“还是缺……”她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坚硬的木桌,发出沉闷的轻响,每一声都敲在心头。
缺的不仅仅是粮草兵器,更是能与敌军正面抗衡的顶尖强者。
塞涅卡,阿努比斯、海瑟音等敌高手,任何一个单拎出来,都足以在千军万马中撕开防线,如入无人之境,普通将士在他们面前,如同蝼蚁般不堪一击。
阿蒙内特缓缓闭上眼,修长的手指轻轻揉着发胀的眉心,脑海中浮现出格林的身影。
不过他早已明确告知,击退悬锋城的进攻,便是他最后一次直接介入城邦之间的战争。
他有自己的立场与规则,而她,也有自己的骄傲与底线。
不能再去寻求他的帮助,这不仅是遵守承诺,更是她自己的尊严。
“那就只能靠自己。”
“不能硬拼,就用计,不能正面取胜,就拖,拖到敌人粮草耗尽,拖到他们内部生变,拖到胜利的天平向我们倾斜。”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伸手重新摊开要塞周边的地形图,细细谋划破敌之策,忽然间,营帐内的烛火毫无征兆地齐齐向一侧倾斜。
同时,咸涩、潮湿,裹挟着深渊底部的刺骨凉意,悄无声息地弥漫在整个营帐之中,让空气都仿佛凝结成冰。
阿蒙内特的睫毛微微颤动,脸上却没有半分惊慌,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羽毛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营帐门口,声音清冷而沉稳,没有一丝波澜。
“是海瑟音阁下吧。”
话音落下,营帐门口的月光骤然被一道身影遮挡,清冷的月色勾勒出那道危险的轮廓。
来人蒙着漆黑的面罩,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无尽深海的眸子,泛着冰冷的寒光。
手中紧握着一柄特制的匕首,刃身流淌着幽蓝的微光,刃口锋利至极,透着能割裂一切的寒气。
门口两名负责守卫的精锐士兵,早已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惊愕。
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呼救,便已失去了气息,可见来人的速度与实力,已然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海瑟音缓步踏入营帐,脚步轻盈如羽,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每一步都像深海中游动的妖魅,优雅,却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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