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闻言,故意佯作不解,追问道:“父王所言,莫非是前右司马李开?”
韩王冷哼一声,语气淡漠道:“他本就是该命之人,你便再送他一程。”言罢,未待韩非应答,便拂袖转身而去。
望着自家父王远去的背影,面色阴郁。但事已至此,只得先行告退。
然而,韩非才刚走出去没多远,便见四公子韩宇早已候于道旁。
还不等韩非开口,四公子韩宇便已扬声道:“九弟,果不出我所料,父王没那么容易放过于你?”
韩非轻叹一声,佯作无奈:“看来四哥早已洞悉?”
四公子韩宇神色淡然:“此事由你而起,自当由你而终。”
韩非摇头苦笑:“四哥将收容百越之功让与小弟,助我脱困,此恩韩非铭记。只是......”
话未尽言,韩宇已然会意,接话道:“破左司马命案,擒叛将李开,为父王分忧。你非但无罪,反有大功。”
“九弟你如此聪慧,岂会参不透这层道理?”
韩非神情凝重地盯着四公子韩宇,语气坚定道:“四哥,我身为司寇,最看重的就是一个‘法’字。
若为一己私利而罔顾真相,实在……”
不等韩非把话说完,四公子韩宇便打断他:“老九,真相得从泥潭里捞。你若不愿弄脏鞋子,又何必来蹚这浑水。”
韩非深以为然的点头:“水是浑,可远比想象中还要深。”
四公子韩宇轻轻拍了拍韩非的肩膀,意味深长道:“老九,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你得先在朝堂站稳脚,不然,真相对你而言只能是奢望!”
韩非听后,并未反驳,躬身一礼:“四哥教训得是!”
四公子韩宇率先朝前走去,边走边说:“老九,你既在桑海求过学,自然明白儒家经典里‘两害相权取其轻’的意思。”
韩非跟在四公子韩宇身后,皱着眉头问:“那四哥您觉得呢?”
四公子韩宇笑了笑:“老九,可别问我!在这权力游戏里,对下注的人来说,怎么选才是胜负关键。”
“这,才是你要做的决定!”
韩非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笑道:“此人既能瞒天过海,死而复生,必有过人之处。
不同于寻常罪犯,若他存心隐匿,恐怕难觅其踪啊。”
四公子韩宇目光深沉地凝视着韩非,声音不疾不徐:“老九,我明白你的难处。
既然已经出手相助,不妨送佛送到西。”
话音未落,韩千乘已快步上前,躬身抱拳:“禀四爷,叛贼李开已被围困在司马府内。
天罗地网之下,谅他插翅难逃,请四爷示下。“
四公子韩宇闻言,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目光落在神色复杂的韩非脸上:“走吧,九弟。“说罢,不等回应,便率先迈步而去。
当三人赶到时,只见右司马李开孤身立于屋顶,长剑在手,凛然而立。
四下里,黑压压的士兵已将此处围得如铁桶一般,水泄不通。
韩非见此情景,不禁眉头微蹙,转头看向四公子韩宇:“四哥,捉拿前右司马李开,乃是父王交付于我的任务,便不劳四哥费心了!”
四公子韩宇从一旁的侍卫手中接过侍卫奉上的长弓,似笑非笑地递向韩非:“不如...由九弟亲自了结?“
韩非冷眼注视着递来的长弓,嘴角泛起一丝讥诮:“四哥这是...早有准备?”
“怎么看都不像是在缉拿逃犯,倒像是设好了围猎场。”
韩宇轻抚弓弦,不以为意地反问:“有何区别?“
说话间突然将长弓抛给韩千乘,语带锋芒:“千乘的箭术你是知道的,百步穿杨不在话下。
就看九弟...敢不敢下这道命令了。”
他缓步逼近韩非,压低声音道:“只要司寇你的一句话,这个困扰多时的麻烦...立刻就能解决。”
面对四公子韩宇咄咄之势,韩非脸色阴沉,难看至极。
就在这当口,站在屋顶的右司马李开突然纵声长笑,笑声里满是悲凉:“对付一个将死之人,竟这般大动干戈,你们这些人,手上可都沾染了诸多我韩国子民的鲜血呐!”
“是我自不量力,害了那么多人,实在愧疚难当。”
他的目光望向远方,似有眷恋,似有追忆,语气落寞道:“特别是那些我最不想牵连之人,若能死在她身旁,这辈子也算值了。”
“上次,我险些丧命敌手,那是为国尽忠;如今我虽不再是韩国将领,却也不愿我韩国兵士的剑刃沾上我的血。”
“既然今生缘分已尽,只盼来世还能与她再相见。”言罢,右司马李开没有丝毫迟疑,挥剑自刎,鲜血飞溅。
看到这一幕的韩非,心中悲痛不已。
一旁的四公子韩宇却满脸笑意,拱手恭贺:“恭喜九弟,此案总算了结!”
见韩非沉默不语,四公子目光幽深,意味深长道:“于你而言,这结局倒也不算差,不是吗?”说完,也不待韩非回应,便带着韩千乘及一众侍卫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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