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敏锐地感觉到,这场惨烈的攻城战背后,可能隐藏着其他意图。
洛阳,紫宸殿:
苻坚看着战报,眉头紧锁。“刘裕攻石头城,伤亡逾万…如此惨重代价,若只为震慑,未免太过。司马道子这个内应,看来并不靠谱。朗侄判断或有道理,刘裕或有后手。”
他再次给苻朗去信:“刘裕倾力攻石头,其侧后必然空虚。卿可遣一支精干水军,规模不必大,但需精锐,趁夜色南渡,袭扰其粮道,或攻击其沿江薄弱营寨。不求占城掠地,只求焚其粮草,乱其军心,迫其分兵,以缓解建康压力,延长其攻城时间,加剧其消耗。”
他要给刘裕的背后再点一把火,让这场攻城战变得更加艰难和血腥。
石头城第四日:
凌晨,天色微明。持续的血战让双方都疲惫到了极点。胡藩巡视城头,看着身边伤痕累累、眼神麻木的士卒,又想起家中老小,心中天人交战。就在这时,城下北府军阵中,突然推出了数十辆怪异的车辆,车上覆盖着浸湿的牛皮,冒着滚滚浓烟,直冲城门而来!
“是火攻车!快!放火箭!倒金汁!”胡藩嘶哑着下令。
然而,这些车辆冲至城门洞下,并未燃烧,反而从车底下钻出无数北府军死士!他们口衔利刃,顶着盾牌,冒着守军拼死的阻击,用巨斧、铁锤疯狂劈砍撞击早已伤痕累累的城门!同时,更多的飞钩甩上城头,新一轮的攀城强攻开始了!
这是刘毅准备的最后一击!将所有剩余的生力军和决心,都压在了这黎明前的黑暗时刻!
胡藩看着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北府军,看着那摇摇欲坠的城门,又想起昨夜收到的、来自建康台城的密报(实为司马道子按照刘裕要求,故意泄露给石头城的假消息),称“桓玄已准备弃城西逃”…
终于,他长叹一声,眼中闪过决绝与痛苦交织的神色。
“放下千斤闸…堵死门洞…全军…退守内城…”他下达了一个近乎放弃外围的命令。
这道命令,某种程度上等于放弃了城门。虽然北府军死士在千斤闸落下前未能完全破门,但守军的后撤给了北府军抢占城门洞、稳固突破口的机会!
“城门快破了!杀进去!”刘毅浑身是血,如同疯虎,亲自率军冲杀!
石头城,这座建康西面的钢铁堡垒,在经过四天惨烈的血战之后,终于露出了陷落的迹象!消息如同野火般传遍战场,北府军士气大振,而建康城内的恐慌,瞬间达到了顶点!
然而,就在刘毅准备一鼓作气彻底拿下石头城内城时,后方突然传来急报:一支来自江北的秦军水师精锐,趁夜偷袭了北府军在白石垒的粮草营寨,虽被击退,但焚毁了部分粮草!
刘裕闻报,脸色一变。苻朗果然出手了!
“命令刘毅,暂停进攻内城,巩固既得阵地,清剿残敌,救治伤员!”
“后方各营,加强戒备,严防秦军再次偷袭!”
眼看就要到手的彻底胜利,因为江北的干扰,不得不暂时放缓。但无论如何,石头城的陷落已成定局。建康城,终于被撕开了一道血腥的口子。接下来的战斗,将从外围攻防,转向更加残酷的巷战和内城争夺。而刘裕与司马道子之间那脆弱的同盟,以及江北虎视眈眈的苻朗,都让这场建康之战的结局,充满了更大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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