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她说，声音虚弱但坚决。
“为什么？”
她没答，而是抬起左手，指尖在掌心划了一道。血立刻涌出来，她捏住伤口，让血滴在符文中央的晶体上。
血落下的瞬间，晶体突然亮了一下，泛出暗绿色的光。紧接着，整张符文上的线条开始蠕动，像是被激活了。绿色血光顺着纹路蔓延，最后停在几个关键节点上，形成一个诡异的图案——像是一张脸，又像是一只眼睛。
艾拉冷笑一声，声音沙哑：“魔女之血画的符。用一次，就会引来深渊生物。它们会顺着血气追踪使用者，直到撕碎目标为止。”
影子没否认。他静静地看着那团绿光，然后说：“我知道。”
“那你还要用？”我问。
“我没得选。”他说，“就像你们现在也没得选。教会主力已经在合围，封锁区每分钟都在缩小。你们要是留在这里，明天太阳升起前就会被烧成灰。而我，要是拿不回抑制剂，半个月后就会变成一具空壳，被深渊意识占据。”
艾拉靠在我肩上，喘着气说：“你以为我们会信你？你拿这种符文来骗人，和教会有什么区别？”
影子抬头看她，眼神忽然变了，不再是商人的算计，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我不是来求你们信我的。我是来谈交易的。你们要活命，我要续命。谁都不干净，谁都在挣扎。”
他顿了顿，指着符文说：“这符确实会引来深渊兽，但它也能给你们十二个时辰的自由行动时间。足够你们离开封锁区，找到安全点。至于之后的事……那是之后的事。”
我低头看艾拉。她脸色更白了，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她咬着牙，微微皱眉，眼神中满是警惕，嘴巴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来劝我别信影子。
“你说的那个魔女，”我问，“她为什么背叛？”
“因为她发现了真相。”影子说，“她原本是教会‘净化运动’的执行者，负责清剿流浪魔女。但她后来发现，所谓的‘净化’，其实是教会用魔女之血喂养深渊裂缝，维持某种平衡。她不想再当刽子手，于是带着资料逃了。”
她曾亲眼目睹那些被教会抓来的魔女，在痛苦与绝望中被抽取血液，那些血液顺着奇异的符文阵法，缓缓流入深渊裂缝之中。每一次的献祭，都会让裂缝中的黑暗力量稍微平静一些，但这平静的背后，却是无数魔女的生命消逝。她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助纣为虐，成为了教会黑暗行径的帮凶。所以，她不顾一切地带着那些能揭露真相的资料逃离了教会，哪怕教会四处追杀她，她也在所不惜，因为她知道，只有让世人知道真相，才能阻止这场残酷的‘净化运动’。
“所以你现在要杀她灭口？”
“不。”影子摇头，“我要救她。她手里有能终止腐蚀的药，也有揭露真相的证据。但我必须先拿到药，否则我撑不到见她的那一刻。而要接近她，就必须穿过教会设下的三层警戒线——只有你能做到。半龙形态能避开追踪粉，龙语能震慑野兽，你是唯一能活着走进去的人。”
艾拉冷笑：“说得真好听。可一旦你拿到药，谁保证你会守约？说不定你转头就把我们卖给教会。”
影子沉默片刻，然后猛地撕开右臂的衣袖，露出整条腐蚀的手臂。那些蠕动的纹路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狰狞，像是无数细小的触须在皮肤下爬行。
“这就是保证。”他说，“只要这东西还在，我就离不开她。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活着，因为只有她能解这毒。我不是来骗你们的——我是来求生的，和你们一样。”
室内安静下来。只有艾拉的呼吸声，还有远处通道里渗水的滴答声。
我盯着那条手臂，看了很久。然后我伸手，拿起符文卷轴。羊皮纸冰冷，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晶体嵌在中央，触感粗糙，像是干涸的血痂。
“怎么用？”
“贴在胸口，念出激活词。”他说，“我会告诉你。”
“然后呢？”
“然后你们有十二个时辰。够你们离开封锁区，找到下一个接头点。我会在东七区外等你，带你去找她。”
我轻轻推开她的手，把符文卷轴翻过来，看到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是用某种古老文字写的，但我认得——那是警告：“以血引血，以命偿命。”
我放下卷轴，抬头看影子：“如果我去了，你敢保证她还在等你？”
“我敢用这条胳膊赌。”他说，举起那只腐蚀的手，“如果她死了，或者药没了，这东西会立刻发作，我会在三个小时内变成深渊的傀儡。而你们，可以亲手杀了我。”
艾拉闭上眼，没再说话。她知道，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站起身，龙尾缓缓抬起，支撑着身体的重量。右眼还是金瞳，视野边缘泛着黄光，但意识还在。我低头看着影子：“带路。”
他没动，而是指向通道另一端。那里有一扇锈铁门，半掩着，外面是荒原。风从缝隙吹进来，带着焦土和霜气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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