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仿佛在抗议这突如其来的打扰。我扶着门框,缓了缓神,才踏入这久违的空间。实验室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那是时间在这里留下的痕迹。
我推开门,实验室的灯亮了。
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满是灰尘的实验台上。空气里有股铁锈和干涸药液混合的味道,像是很久没人来过。我的腿伤还在流血,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暗红的脚印。我靠着墙挪到中央台面,手撑上去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一层薄灰。这里的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样,瓶罐摆放在架子上,符文刻在地面边缘,连那盏油灯都还斜插在支架里,只是灯芯已经焦黑。
我喘息着,右肋的痛楚如潮水般汹涌,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被利刃割裂。
我脱下外袍扔在地上,露出背部裂开的皮肉。灰白的鳞片从肩胛骨下方蔓延出来,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我知道这是火种反噬加剧的表现,可现在顾不上这些。我把手伸进内袋,摸到了骨戒。
那骨戒,曾是艾拉灵魂的寄托,如今却布满了裂痕,仿佛在诉说着它所经历的风雨。我轻轻摩挲着它,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它已经裂了。
裂缝横贯指环,像一道干涸的河床。我把它举到眼前,对着灯光看了几秒,什么也没发生。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符文闪现,甚至连一丝余温都没有。我以为它彻底废了。
但我还是把戒指按在了台面上,用拇指压住裂痕,低声说:“艾拉……如果你还在,给我一点信号。”
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出现。我靠着台子滑坐在地,背抵着冰冷的金属架。视线开始模糊,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我想起她最后一次在我面前消散的样子——不是在墓穴,而是在更早之前,在那个雨夜里,她靠在门框边笑着说“下次见面,记得带酒”。那时她的头发还是红的,眼睛像琥珀一样亮。她说完就走了,没回头。
我以为还能再见。
但现在我知道,如果她真的一点都没留下,那这间屋子里就不会有任何回应。我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再次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你答应过要亲眼看见教会倒塌。你说过不会死在这种地方。现在不是结束的时候。”
话音落下,空气中忽然浮起点点微光。
很弱,像是夜风里将熄未熄的火星。它们从四面八方飘来,聚在台面上方,缓缓凝聚成一个人形轮廓。那影子摇晃着,不断有光点从中逸散,像沙漏里的细沙一点点漏尽。
“希……斯……”声音断续传来,带着空洞的回响,“我撑不了……多久。”
是艾拉的声音。
我没动,怕惊扰这最后一丝存在。我只是盯着那团光,看着它勉强维持着人的形状,却随时可能崩解。
“你在哪?”我问。
“不在……任何地方。”她顿了一下,仿佛说话本身就在消耗残存的力量,“只剩这点……意识……寄在……你的骨戒里。”
我低头看手中的戒指。原来它还没完全死去,只是靠着某种残留的联系,吊住了她最后的痕迹。
“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能量……不够。你进来……触动了……旧符文……我才……醒过来。”
我明白了。这间实验室埋着我们共同设下的启动阵列,只有当我带着特定伤势、特定状态踏入,才会激活微弱共鸣。
那些符文,是我们曾经并肩作战的见证,它们隐藏在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默默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刻。艾拉,她一直在等待,等待着一个能够让她再次发声的机会。
她是等了太久,才等到这一刻。
她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充满了坚定和期待。我能感受到,她为了这一刻,付出了太多的努力和牺牲。我紧紧盯着那团光,生怕错过她说的每一个字。
“你要告诉我什么?”我问。
她没立刻回答。那光影晃了晃,似乎在积蓄力气。然后她说:“阵图……在……幼童体内……”
我猛地抬头:“什么阵图?谁的幼童?”
“听我说完……”她的声音更低了,几乎被寂静吞没,“那是……我用血祭术……复活的自己……”
我僵住了。
血祭术是禁术中的禁术,代价是施术者的生命与灵魂完整。当年她在龙墓献祭时,我就知道她动用了这种力量。但她没死透,碎片被封进骨戒,成了后来帮我的工具。可我不懂,什么叫“复活的自己”?
“我不明白。”我说。
“我在……死前……做了仪式……把自己……封进一个新生躯体……以孩子形态……重生……但记忆……被阵图锁住……”她停顿了一下,光影剧烈闪烁,“阵图……是我的记忆……封印其中……只有我能……解开……但现在……只能靠你……”
我终于懂了。
那个蜷缩在破庙角落的孩子,身上有魔女之血的气息,脚边符号会变化发光——那不是信标,也不是诱饵,而是容器。艾拉把自己的核心记忆藏进了那个孩子的身体里,用阵图层层封锁,只为等一个时机,等我能找到她留下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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