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地攥紧袖口处的龙鳞片，它已然失去了温度，可指尖却敏锐地捕捉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震颤，仿佛是某种不祥的预兆，在肌肤之下隐隐跳动。
前方三十步外，那群怪物正围着城堡大门徘徊。它们的脚步沉重，每踏一下，地面就发出闷响。红光从眼眶深处透出来，整齐划一，像被什么统一点燃的火把。我没有动，只是将提灯熄灭，靠向左侧断墙的阴影。石砖潮湿，带着腐土味，贴着后背渗进衣服。
一只巨兽突然抬头，脖颈僵直向上，鼻孔张开，像是在嗅空气里的什么东西。紧接着，另外三只也做出同样动作，头颅齐刷刷转向东北方向。它们停在那里，静止不动，连呼吸都似乎停滞了。那一刻，它们不像活物，倒像是被人摆好的雕像。
我盯着它们裸露在外的肩胛部位。那里有纹路浮现，黑色，细密，呈环状一圈圈扩散，又随着肌肉收缩而短暂消失。不是伤疤，也不是天然皮纹。那是符文，而且是正在激活的控制类法阵。
这不是迁徙。
是进攻前的集结指令。
我压低身体，右手摸向腰间的匕首。指节刚碰到刀柄，右侧灌木丛猛地炸开一声咆哮。一头体型远超同类的远古生物冲出，全身覆盖灰黑色骨板，四肢粗壮如柱，背后拖着一条带刺的尾椎。它没有红眼，瞳孔是浑浊的黄白色，却比其他个体更具压迫感。
它径直朝城堡大门走去，步伐稳定，与其他躁动不安的个体截然不同。守在门前的几只怪物自动退开，低头伏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在迎接首领。
黑袍人站在门内高台上，抬起手。一道暗芒从掌心射出，落在那头巨兽额心。黄瞳瞬间转为猩红，整具躯体剧烈一震，随即仰天长啸。声音尖锐刺耳，穿透力极强，连我脚下的岩石都在共振。
其余怪物立刻响应，纷纷抬头，红光同步闪烁三次，然后集体转向西南方向——正是神域腹地的方位。
我知道防线在哪。
我也知道它们的目标。
不能再等了。
我抽出龙鳞片，贴在唇边吹了一声短促的哨音。这是紧急联络信号，只有前线驻防的士兵才懂。几乎同时，我跃出掩体，朝着最近的一处高地狂奔。那里有一道半塌的石垒，原本是旧神殿的护墙，现在成了唯一可依托的地形。
身后传来奔跑声和嘶吼。我知道它们发现我了。
第一波冲击来得比我想象中快。六只中型远古生物呈扇形包抄而来，速度快得惊人。我来不及登顶，只能在坡道中途停下，转身迎敌。左手甩出三枚铁钉——那是缝在衣袖里的备用武器，前端淬过麻痹药剂。两枚命中目标眼部，第三枚扎进咽喉下方的软肉。
被击中的两只当场踉跄，脚步迟缓。但我没时间确认效果。剩下四只已扑至身前，利爪撕裂空气，带起一阵腥风。我侧身翻滚，右臂擦过石壁，护甲刮出火花。落地瞬间蹬腿踹出，正中一只腹部，将其踢翻在地。
另一只从上方跃下，双爪直取肩颈。我抬臂格挡，龙鳞甲承受住冲击，但反震力让整条手臂发麻。它借势压下，獠牙距我面门不足半尺。我左手抽出匕首，由下往上捅进它下颚，用力一搅。温热的液体喷洒而出，腥臭扑鼻。
它抽搐着倒下时，我听见远处传来号角声。援军到了。
我终于爬上石垒，看到二十名披甲士兵正从侧翼逼近。他们组成楔形阵，盾牌在前，长矛交错。这是标准防御阵型，适合对抗冲锋单位。我站上最高处的残垣，举起右臂挥动三次——命令他们停止前进，原地列阵。
他们照做了。
我喘着气，视线扫过战场。刚才那头带头的巨兽还没动，依旧立于城堡门前，仿佛在等待什么信号。其他怪物则开始重新编队，不再散乱游走，而是以五只为一组，间隔均匀分布，形成推进梯队。
这不只是受控。
是训练过的战术部署。
我咬破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火种在胸口隐隐灼烧，自从受伤后就没真正平息过。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那团能量在血管里窜动，像熔化的铁水顺着经络流淌。我用骨戒轻触左腕内侧，一股冷意渗入皮肤，暂时压下了那股热流。
远处，第一组怪物开始移动。
它们步伐一致，落地节奏完全相同。五只并排前行，速度不快，但气势逼人。身后第二批紧随其后，间隔三十步，随时准备接替。
我回头看向士兵们。他们握紧武器，有人指甲掐进了盾沿木料。没人说话，但我能听见他们的呼吸变得急促。
“收缩防线。”我对着副官喊，“所有人退到石垒之后，弓手居中，矛兵两侧布阵。不要主动出击，等我命令。”
副官点头，迅速传达指令。队伍缓缓后撤，利用地形拉起一道临时屏障。我们人数太少，硬拼必败。唯一的机会是拖延时间，消耗对方有生力量，直到后方增援抵达。
第一波敌人撞上防线时，天边刚泛起一丝青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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