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茧内部,并非李豫预想中死寂的黑暗。
踏入那道由无数怨魂哀嚎凝成的光门时,刺骨寒意未及近身,一股温热的触感已裹住全身——像猛地扎进某种活物的体液里,皮肤瞬间泛起一层的薄膜。四周并非无光,而是弥漫着诡异的红,仿佛隔着浸血的羊膜看世界,所有轮廓都染着不祥的腥色,连呼吸都带着湿滑的阻力。
脚下踩着的,是软骨,软腻中带着韧劲。每一次落脚,都陷下浅坑,又缓缓回弹,掌心贴地时,能摸到深处传来的搏动——“咚…咚…”沉闷,有力,像巨人的心脏在胸腔里擂动,震得骨髓都。空气里飘着三重气味:铁锈般混着腐臭,最底下却藏着一缕发馊的甜,像蜜里泡了尸块。李豫刚吸半口,眼前便发黑,灵力在经脉里滞涩得像灌了铅。
“屏住气!”沈心烛的声音带着微颤,她指尖翻飞,两枚玉符已递到李豫和赵雷面前。玉符触手冰凉,像含着一瓣冰莲,“这浊气能乱人心神,快以内息裹住心脉!”
李豫捏碎玉符,精纯灵力顺着掌心炸开,驱散了那股昏沉。他抬眼看向沈心烛,却见她平日眼波流转总带三分狡黠,此刻瞳孔缩成细缝,指尖掐着诀印都泛白——这阴茧的气息,竟让以镇定着称的她也乱了方寸。
“这鬼地方到底是啥?”赵雷闷声开口,巨盾“裂山”往地上一顿,土黄色光晕“嗡”地荡开,将身旁的苏媚护得严实。苏媚是队里最年轻的灵修,此刻脸白得像纸,手指抠着赵雷的臂甲,指节泛白,细弱的呼吸都带着颤音:“我…我头好晕…”
“不是‘地方’。”李豫蹲下身,指尖按上身旁的“墙壁”。粘液沾了满手,像按在刚剥壳的生肉上,软骨下有东西在蠕动划过,传来“咚”的一声,震得他指骨发麻。他掀开眼皮,看清墙壁内侧——无数暗红血丝在脂肪里游走,红液粘稠得像融化的脏器,刚才那“心跳”,竟是从这肉壁深处涌来的。
“阴茧…果然是活的。”沈心烛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古籍上说,至阴至邪之物死后,怨念凝而不散,会成一座‘活坟’。我们…现在就在坟肚子里。”
“活坟?”苏媚的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那…那里面岂不是埋着…无数怨魂?”
“不止。”李豫站起身,破邪之刃在掌心震了震,刀刃金光更亮,劈开眼前粘稠的邪气,“这里在‘孕育’——孕育极致的邪恶。想出去,就得毁了它的核心。”
他们四个,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还没喘口气就被光门吞了进来。李豫主攻,沈心烛控场,赵雷盾防,苏媚感知,本是天衣无缝的铁阵,可在这会呼吸的肉壁里,每个人后颈都冒着凉气。
“跟紧我,别落单。”李豫提刀在前,破邪之刃每往前探三寸,金光就劈开一道转瞬即逝的亮痕。沈心烛紧随其后,指尖冰雾缭绕;赵雷扛着巨盾断后,苏媚攥着他的衣角,一步一挪。
通道像条活蛇,时而宽得能容十骑并行,墙壁垂着,像巨兽的喉管;时而窄得要侧着身挤,软骨摩擦衣袍,发出“沙沙”的腻声。更邪门的是,路会自己变——沈心烛回头时,刚才左转的岔路正像嘴唇般缓缓闭合,留下一道;李豫往前走,死胡同突然裂开个洞口,红液顺着边缘往下滴,像在流口水。
“不对劲!”沈心烛突然停步,从袖中摸出青铜罗盘。指针像疯了似的打转,铜盘面震得嗡嗡响,“空间在扭曲!我的灵识网像泡在泥里,根本伸不出去!”
“还有…”苏媚突然抓住赵雷的胳膊,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墙壁后面…有东西在爬。黏糊糊的,贴着肉壁动…它们在看我们,用没有眼瞳的眼睛…”
她话音未落,前方红光“轰”地炸开,像泼了一盆滚烫的血!脚下的软骨猛地拱起,“咚咚咚”的心跳声变成了战鼓,墙壁上的血丝涨得发紫,“嗡嗡”声里夹着细碎的磨牙声。
“来了!”赵雷闷喝一声,巨盾往地上一杵,“裂山”嗡地涨大,土黄色光晕像蛋壳般裹住四人,盾面符文亮起,挡开扑面而来的腥风。
“嗤啦——”
墙壁突然裂开数道口子!灰白色的骨刺像毒蛇般窜出,带着倒刺的尖端正对苏媚心口!骨刺上幽绿的毒光滴着涎水,还没靠近就闻到一股腐骨的臭味。
攻击来得猝不及防,角度刁钻得狠!
可李豫早有准备。苏媚示警的瞬间,他手腕一翻,破邪之刃带起金弧,“铛铛铛”连斩三刀!金光撞在骨刺上,像热油泼进冰窟,骨刺应声断裂,断面冒出黑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冰封千里!”沈心烛指尖结印快如闪电,三道冰链“唰”地飞出,蓝汪汪的冰棱瞬间裹住右侧骨刺,“咔嚓”几声,骨刺冻成冰碴子,碎了一地。
赵雷左臂肌肉贲张,巨盾纹丝不动。漏过来的两根骨刺撞在盾上,“当”的一声被弹飞,他脚下的软骨陷下去半尺,土黄色光晕晃了晃又稳了。
第一波攻击刚歇,肉壁深处突然传来“咕噜”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翻身。四人背靠背站定,李豫握刀的手渗出细汗,沈心烛冰链未散,赵雷盯着前方蠕动的墙壁,苏媚喘着气,声音发颤:“它们…还在里面…”
红光大盛,下一波攻击,已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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