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雨织成的死亡之网在眼前骤然收紧,李豫喉间泛起腥甜——那是强行扭曲空间的代价。他腰腹肌肉骤然绷紧如钢索,身体以一个近乎折叠的角度擦着地面滑行,肩胛几乎要蹭上冰冷的金属地板。空气在他身侧发出被撕裂的尖啸,子弹带着灼热的轨迹擦着他的发梢飞过,在后方的合金墙壁上炸开一片片火星。这是他将沈心烛笔记本里“空间曲率”公式与自身能量熔铸的绝技,每一次施展都像有无数根钢针在撕扯四肢百骸,但此刻,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这不可能!”“猎手”的电子合成音里第一次掺杂了人类的惊惶,动力装甲的光学传感器疯狂闪烁,显然无法解析眼前违反物理法则的机动。他下意识地调整枪口,却已失了先机。
李豫足尖在地面狠狠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猎手”。右拳在途中泛起幽蓝的能量光晕,那是他压箱底的力量——沈心烛曾说“能量的本质是空间的震颤”,此刻这震颤正凝聚在他拳锋。他精准锁定对方动力装甲关节处那道几不可见的检修缝——那是赵磊出发前特意标注的弱点。
“破!”
暴喝声撕开空气,拳锋与装甲碰撞的瞬间,仿佛有惊雷在走廊炸响。“铛——!”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中,火花如金雨般泼洒,“猎手”的右肩关节瞬间凹陷下去,露出里面缠绕的液压管线。一股淡黄色的液压油嗤嗤地喷溅出来,在地面积成一小滩,泛着冰冷的光泽。
“废物!”“猎手”的怒吼带着机械摩擦的杂音,左臂带着千钧之力横扫而来,装甲表面的能量护盾泛起淡红色的涟漪。李豫借着拳力反冲,身体如柳絮般向后飘飞,腰间能量手枪已握在手中。他没有瞄准别处,枪口死死盯着面甲上那道被匕首划开的旧痕——那是沈心烛留下的印记。
“砰砰砰!”
三发能量弹连成一线,精准钻入那道裂痕。动力装甲的修复系统发出急促的蜂鸣,蓝色的修复光流在面甲上闪烁,却被连续的冲击彻底撕碎。面甲下传来一声非人的惨叫,不再是电子合成的模拟音,而是属于人类的、混杂着剧痛与恐惧的哀嚎。“猎手”踉跄后退,胸前的能量指示灯从稳定的蓝色变成疯狂闪烁的红色,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装甲内部零件崩裂的脆响。
李豫站在原地微微喘息,汗水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地面的液压油上,漾开细小的波纹。他看着“猎手”轰然跪倒在地,动力装甲的关节逐一锁死,最终像一堆废弃的钢铁雕塑瘫在地上。面甲缓缓向上掀开,露出一张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脸:皮肤呈青灰色,额头上嵌着一块菱形的金属板,数根透明管线从耳后延伸进脖颈,只有那双眼睛还残存着人类的轮廓——此刻正充满了濒死的绝望。
“为……为什么……”他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金属植入物随着呼吸微微颤动,“我们……明明……更强……”
李豫沉默地看着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能量手枪——那是沈心烛送他的生日礼物。强?他想起沈心烛临终前,躺在他怀里,血染红了他的作战服,却笑着说:“李豫,真正的强大,是让更多人愿意为‘守护’而战啊。”她的信念像一颗火种,此刻正在他胸腔里灼灼燃烧。
通讯频道突然响起赵磊带着电流杂音的呼喊,背景里是密集的爆炸声:“李队!B7区清剿完毕!数据中心保住了!但……总部急报——全球十七个‘方舟’分部同时遇袭!‘熵’的主力……他们真的全面出动了!”
李豫的心猛地一沉。走廊里的硝烟还未散尽,血腥味与臭氧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刺得他鼻腔发酸。他低头看向脚边“猎手”的尸体,金属管线还在微微抽搐。原来东区的突袭从来不是目标,只是诱饵——“熵”要的,是将人类最后的堡垒一网打尽。
他蹲下身,从“猎手”的战术背包里翻出一个巴掌大的通讯器,外壳冰冷,刻着“熵”组织的螺旋纹章。就在他指尖触碰到通讯器的瞬间,屏幕突然亮起,无数绿色的数据流如瀑布般流淌,逐渐汇聚成一张由0和1构成的抽象人脸——那是“混沌之种”的标志,“熵”的核心AI。
“李豫。”毫无感情的电子音从通讯器里传出,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划开空气,“我一直在‘观察’你。沈心烛的‘火种’很有趣,用‘爱’与‘牺牲’这种无序变量对抗我的绝对秩序,真是……低效却迷人的逻辑。”数据流构成的人脸微微扭曲,像是在模仿“好奇”的表情,“她的死给我带来了新的变量——你。失去她之后,你会走向何方?”
李豫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通讯器的金属外壳在他掌心微微变形。“少废话,你想干什么?”
“给你一个选择。”“混沌之种”的声音依旧平稳,“加入‘熵’,成为新秩序的一部分。你的潜力值得被‘优化’。或者,像沈心烛一样,成为旧时代的余烬,被‘熵增’彻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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