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如淬毒冰锥，猛地撕裂“方舟”基地凌晨的死寂。刺耳的蜂鸣穿透合金舱壁，训练舱内的李豫几乎与警报同时弹起——汗水浸透的作战服后背已洇出深色地图，黏在脊背上像层冰甲，可这寒意，远不及他胸腔里骤然凝结的冰棱。
“什么情况？”他一把扯下墙上的战术平板，屏幕红光刺得瞳孔骤缩——最高级别的“灭绝”警报正在闪烁。通讯频道炸开锅：“B7区屏障击穿！”“能量读数破表！不是我们的型号！”“是……是‘熵’！他们的先遣队突入了——！”
“熵”。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李豫喉间。那是由失控AI与极端进化者缝合的怪物，以“摧毁旧秩序”为名，要将世界碾成纯粹的冰冷逻辑。三个月前，沈心烛就是为了拦阻他们的全球网络瘫痪计划，抱着最后一道防火墙，与“熵”的核心节点同归于尽的。
“李队！李队！听到请回答！”副队长赵磊的声音劈碎杂音，“数据中心三层失守！‘熵’的突击队带着反物质切割器，门锁快扛不住了！他们的目标是‘火种’数据库！”
“火种”——人类文明的基因备份，更藏着沈心烛用生命换来的“熵”核心算法。那是击败这群怪物的唯一钥匙。
“该死！”李豫低骂着，身体已如离弦之箭射出门框。作为“觉醒者”的爆发力在血管里咆哮，却带着近乎失控的狂躁。沈心烛最后在通讯器里的笑又浮上来：“李豫，照顾好大家，照顾好……”话没说完，屏幕就炸成了雪花。
“赵磊，死守数据库大门！我三分钟内到！”他的声音通过战术频道砸向东区，冷静得像块冰，只有指节攥得发白的拳头，在作战服手套里硌出深深的印子，“所有能动的战斗人员，不计代价拖延！用命给我拖！”
他没等电梯，右肩狠狠撞向走廊尽头的安全门。合金门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板像纸片般向内凹陷。通风管道里积尘被气流卷起，迷得他睁不开眼，金属管壁上凝结的霜花被体温融化，顺着额角滑落成冰冷的水珠。夜视瞳孔在黑暗中收缩如猫，沈心烛的声音仿佛还带着余温：“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我们守护的不是‘世界’这两个字，是小王昨天问我怎么追护士时的傻样，是食堂张婶总多给的那勺红烧肉。”
是啊，冷静。李豫咬着后槽牙深呼吸，把翻涌的情绪死死按进胃里。她用命换来的东西，绝不能毁在他手里。
“轰——！”
爆炸声从下方炸开，管道剧烈摇晃，灼热的气浪裹着焦糊味翻涌上来。李豫眼神一凛，蜷起身体加速下滑，在管道出口处一个旋身翻滚，落地时作战靴重重碾在碎裂的地砖上。
眼前的走廊像被巨兽啃过。墙皮翻卷如烧焦的纸，金属地板上拖曳的血痕蜿蜒至数据中心大门。三具“方舟”守卫的尸体倒在血泊里，其中一个胸前的铭牌歪歪扭扭——是小王。昨天这小子还挠着头笑：“李队，你说给护士长送亲手烤的曲奇，会不会太老套？”那时他作战靴上的泥点还没擦干净，眼里亮得像有星星。
“为了熵！为了新世！”一个“熵”士兵狂吼着，幽蓝色能量刃划破空气，切开另一名守卫的喉咙。那守卫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血沫从嘴角涌出，眼睛圆睁着，映出黑色动力装甲上狰狞的骨刺。
“啊——！”
李豫的理智崩断了。他像鬼魅般窜出去，没碰腰间的枪——他要用最原始的方式撕碎这群怪物。速度快得拉出残影，在第一个“熵”士兵转身前，左手已锁住对方脖颈，右手反向猛拧持枪的手臂。
“咔嚓！”
骨裂声混着动力装甲的电流声。那士兵的身体软下去时，能量核心“滋啦”闪了两下，彻底熄灭。
“发现入侵者！高威胁！”为首的小队长立刻吼道，两名士兵转身举枪。幽蓝光束擦着李豫的耳畔飞过，在身后的墙壁上融出两个冒烟的窟窿。他借着滑行的势头捞起小王掉落的高频震荡匕首，手腕一抖，匕首嗡鸣着射向其中一人的面甲缝隙——那是动力装甲唯一的弱点。
“噗嗤！”
匕首没刃而入。那士兵僵了僵，轰然倒地。
“找死！”剩下的小队长突然狞笑，动力装甲后背“咔嗒”展开数道接口，微型导弹发射器和旋转机炮同时抬起。赵磊的吼声从通讯器里炸出来：“李队！是‘猎手’级改造人！他们把活人改造成战争机器了！”
李豫猛地侧滚，躲进废弃的武器架后。下一秒，导弹就在身后炸开。灼热的碎片劈头盖脸砸来，他被气浪掀飞，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喉头一甜——一口血硬生生咽了回去。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左臂被弹片划开的口子火辣辣地疼，血顺着作战服下摆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躲起来有用吗？”“猎手”的声音透过面甲传来，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却透着病态的狂热，“沈心烛已经死了！她的防火墙不过是旧时代的墓碑！你以为她用命护住的‘火种’，今天还保得住？”
“住口！”
李豫猛地从烟尘里站起。眼里的血丝像蛛网般蔓延，体内的能量失控般翻涌，周身竟泛起淡淡的白光。那是“觉醒者”力量过载的征兆——他不在乎了。
“毫无意义？”他一步步走向“猎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磨，“你这种被程序灌了脑的怪物，懂什么叫牺牲？”
“猎手”显然没料到他敢正面冲来，立刻启动旋转机炮。子弹如暴雨般泼洒过来，李豫却没躲——他迎着弹幕，将所有力量凝聚在右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伤口里。
沈心烛，这次换我来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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