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东北乡镇,冷得能把舌头粘在铁门上。风刮过光秃秃的白杨树,呜呜地像哭丧,卷着雪沫子打在人脸上,跟小刀子割似的疼。靠山屯的供销社就杵在镇子口,红砖房被冻得发乌,房檐下挂着的冰溜子有半尺长,阳光一照,亮得晃眼,却半点温度都透不出来。
小周缩着脖子往供销社跑,棉胶鞋踩在冻得邦硬的土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他是上个月刚从县城分配来的,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青涩,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领口磨出了毛边。作为外来户,他在这靠山屯没什么根基,供销社里的老店员们都喊他“小周”,带着点客气,也藏着点打量。
刚推开门,一股混合着肥皂味、酱油味和煤烟味的热气就扑了过来。供销社里挤满了人,腊月里办年货的乡亲们把货架围得水泄不通。“给我称二斤红糖,要块大的!”“有没有新到的的确良布?给我闺女做件拜年的褂子!”吆喝声、孩子们的哭闹声混在一起,跟赶集似的。
“小周,快过来搭把手!”柜台后面的老孙头喊他。老孙头是供销社的老店员,头发都白了一半,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雪沫子,手里正忙着给一个老大娘称棉花。小周赶紧挤过去,拿起账本记上账,笔尖在粗糙的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响。
这供销社不大,却啥都卖,从针头线脑到油盐酱醋,再到过年用的鞭炮、纸钱、纸人纸马,堆得满满当当。靠里的货架上,还码着几箱刚到的白酒,瓶身上的标签都冻得发皱。后院有个天然的冰窖,是早年挖的,深入地下两米多,冬天不用费电就能冻肉、冻鱼,是供销社的“宝贝疙瘩”,平时都锁着,钥匙由供销社主任老王头管着。
小周刚来的时候,对啥都觉得新鲜,唯独对那些纸人纸马犯膈应。那是给死人祭祀用的,红的绿的涂得艳俗,眼睛是用墨点的,直勾勾地盯着人,看着就心里发毛。尤其是这次新到的一批,不知道是运输的时候冻硬了还是咋的,好几个人都缺了胳膊少了腿,有的脑袋都歪到了一边,更显得诡异。
“这些破玩意儿,占地方不说,看着就晦气。”小周蹲在地上,看着堆在墙角的破损纸人,皱着眉头嘟囔。这批纸人是老王头特意进的,说腊月里办白事的多,好卖。可现在堆在这儿,没人要,还占了放鞭炮的地方,小周早就想把它们挪走了。
傍晚的时候,乡亲们都散了,供销社里总算安静下来。老孙头收拾着柜台,老王头去镇上开会还没回来。小周看着那些破损纸人,越看越不顺眼。“扔了得了,省得占地方。”他心里合计着,扛起一捆纸人就往后院走。
后院的风更冷,刮得脸生疼。冰窖的门是用厚木板做的,上面挂着一把大铁锁。小周记得老王头昨天开冰窖取肉的时候,把备用钥匙放在了柜台的抽屉里。他跑回前屋,翻出钥匙,又扛着纸人回到冰窖门口。
“哐当”一声,铁锁被打开,厚重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呻吟,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一股刺骨的寒气从冰窖里涌出来,瞬间就把小周的脸冻麻了。他举起煤油灯往里照了照,冰窖里黑漆漆的,地面和四壁都结着厚厚的冰,角落里堆着冻得硬邦邦的猪肉和冻鱼,上面盖着一层白霜。
“去你的吧!”小周嫌恶地把纸人扔了进去,纸人碰到冰面,发出“哗啦”的响声,有的被摔得更碎了。他又跑回前屋,把剩下的几捆破损纸人都扛了过来,一股脑地扔进冰窖。做完这一切,他“砰”地一声关上木门,重新锁好,拍了拍手,心里舒坦了不少,总算把这晦气东西处理掉了。
第二天早上,小周早早地就来上班了。他像往常一样,开始对账。供销社的账目不复杂,就是把前一天的销售额和现金对上。可对账的时候,小周发现了问题——现金比账本上少了五块钱。
“咋回事?”小周皱着眉头,又重新算了一遍。还是少五块。他把钱箱翻了个底朝天,硬币和纸币都数了一遍又一遍,确实是少了五块。“难道是昨天记账记错了?”他又核对了昨天的销售记录,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没错啊。
“小周,咋了?愁眉苦脸的。”老孙头走了过来,端着一个搪瓷缸,里面泡着热茶。
“孙叔,账对不上,少了五块钱。”小周指着账本说。
老孙头凑过来看了看,也皱起了眉头:“不能啊,昨天我跟你一起盯的柜台,没出错啊。是不是你数钱数错了?”
小周又数了一遍,还是少五块。“奇了怪了,难道是丢了?”
“别瞎琢磨了,兴许是你昨天收了假钱,或者找错钱了。五块钱不算多,先记上,以后注意点。”老孙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小周也只能这样了,把亏空记在本子上,心里却有点不踏实。
当天晚上,小周留在供销社守夜。以前都是老孙头守夜,最近老孙头腰不好,老王头就让小周替几天。供销社的守夜房就在柜台后面,一张小床,一个煤炉,简单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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