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销金窟,自是那风月之处。
陈大娘子皱眉:“你这丫头好大的胆子,那痴男怨女之地也是你个半大孩子能涉足的?”
柳叶道:“风月之地多豪奢,那些膏粱子弟大把的金银撒下去,只图一个高兴。”
“你是要从这些纨绔手里弄银钱?”蒋十二娘也凑了过来,询问道。
“从那些名伶手里弄钱。”柳叶摇头。
“嗯?”蒋十二娘意外,犹疑道:“从那些名伶手里弄钱?你这丫头脑子是怎么想的。”
柳叶轻笑:“其实,说到底我掏的还是那些膏粱子弟口袋里的钱,不过是借名伶们的手将钱掏出来。”那些勾栏瓦舍之地的名伶,说得好听些是卖艺不卖身,但私下里都是有入幕之宾的,也靠这些人养着,从名伶手里弄钱,掏的还是那些膏粱子弟的口袋。
“你要如何?”蒋十二娘没急着说教,也没有说勾栏瓦舍之地不是柳叶这样的年轻姐儿能去的,只询问柳叶的打算,她心知柳叶年纪虽然小,但是个主意正的,自己说多了,反倒会惹来埋怨,索性就不说了。
柳叶道:“花楼酒肆之地之所以能成为销金窟,不是那里的名伶美若天仙,所以引得膏粱子弟抛洒钱财,不少膏粱子弟去那里就是争一个名头高低的,捧戏子、抢花魁,说到底就是为了脸面二字,那些名伶花魁是膏粱子弟身上的饰品,是身份的象征。”
柳叶这番话,陈大娘子与蒋十二娘连连点头,那种能有甚真情,不过是虚情假意各取所需罢了,偶有痴男怨女,也落不得好下场。
蒋十二娘就道:“那你要如何说服那些人?”
柳叶轻笑,带着几分了然与无奈:“年华易逝,总有新人换旧人,那些红极一时的人,从争相追捧到无人问津,这样的落差,他们是忍受不了的,若是此时我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有再次红起来的机会,二嫂子觉得他们会不会赌一次?”
柳叶太熟悉“娱乐圈”里的门道了,她曾经虽然还没有正经踏入那个门槛,但在门槛外也见了不少,自然知道名利场里的人要的是什么。
蒋十二娘蛾眉轻蹙:“跟风月之地的人来往,于名声有碍,你还年轻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此事须得再三斟酌。”
陈大娘子也忙劝道:“可不是,柳叶儿你听婶婶一句劝,那里的人沾不得。”
柳叶知晓她们担忧什么,只笑道:“婶婶与嫂子放心,我还没有那么莽撞,即使要与对方交谈,也会约到正经的地方。”
陈大娘子急道:“你这丫头,明知我们说的是什么,却问一答二。”
“婶婶莫急,且听侄女儿慢慢道来。”柳叶忙行礼告罪,又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她请名伶来,可不仅仅是弹唱的,更重要的是带货。
“那些名伶,名气虽然不及从前,但也是红过的,手里自是有些人脉,引着他们来,那些膏粱子弟也就随之来了,评定十二月花侍,不分男女,不分年岁与美丑,只评他们的穿戴的饰物与妆容,最好是现下不曾出现过的穿戴与妆容,主打新奇。”柳叶转眼就想出一个主意,选定十二月花侍,再引那些膏粱子弟抛洒钱财。
“这十二月花侍,有何说头?”陈大娘子面带疑惑,让柳叶再细细地说一说。
柳叶就道:“十二月花侍者,捧着十二花魁,与花王一起入邸报、诗集,他们的名就随着邸报、诗集传出去,供养他们的膏粱子弟觉得面上有光,便会钱财大把抛洒,我们便得了利。若是做得好,每年评一次,连续三年被选中花侍者,便捧花王入画,再雕刻彩绘画板,与黄历印刷成册售卖,雅俗共赏。”
陈大娘子与蒋十二娘面面相觑,她们并不觉得这样能赚钱。
柳叶见她们好似不大信,也不再多言,她说的这些都是前世娱乐圈司空见惯的把戏。
以花王为噱头,进行雅赌,再让龚管事做外围赌场敛财。但这种灰色产业难以长久,便以十二月花侍为引与花楼合作“造星”,花楼与名伶得了好处,自己连带着售卖布匹、衣物、首饰与化妆品,这样挣来的钱虽然不及外围赌场暴利,但细水长流的更稳妥。
陈大娘子最后只道:“此事还须再三斟酌,你不在意自身名声,也得为兰姐儿、竹哥儿想想。”
柳叶应是,又道:“婶婶放心,侄女儿不是冲动之人,自是考虑万全后,再做打算。”
陈大娘子点头:“你心中有数就成。”
蒋十二娘也道:“风月之地能混出头的,浑身都是心眼子,你自己小心些,别做了别人的踏脚石。”
柳叶道谢:“多谢嫂嫂提点,妹妹谨记在心。”
蒋十二娘轻轻颔首,对两人道:“在这儿站了半晌,咱们且回吧。”
“也罢,我那边茶馆今天下午有两桌客人约了包间,孟太太约人摸骨牌,昨日托我寻个牌友,蒋娘子可愿去凑个桌?”陈大娘子道。
蒋十二娘道:“我正巧无事,就帮着凑全四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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