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门缓缓打开。门外,是一条向上的、充满光的通道。
“逃生通道,直通海面。”林凛拉着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往外走,“走吧!咱们该回家了。再不回去,依伯该以为咱们喂鱼了。”
三人游进通道。
通道是向上的,倾斜的角度很大,但里面有某种力量在托着他们,让他们不用费力就能快速上升。光越来越亮,水温越来越高,压力越来越小……
“哗啦!”
破水而出的声音。
月光,海风,星空。
他们出来了。
林丕稼站在军舰甲板上,看着突然出现在海面上的三个人,手里的望远镜“啪嗒”掉在甲板上。
“大、大哥?”林丕邺抹了把脸上的水,傻笑,“我们回来了。”
林丕稼没说话。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弟弟,抱得很紧,紧得林丕邺差点喘不过气。
然后,他松开弟弟,蹲下身,看着林凛,又看看石永安。
“都回来了?”他问,声音沙哑。
“都回来了。”林凛笑着说,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快进去!换衣服!喝姜汤!”林丕稼一手一个,把两个孩子抱起来,像抱两个大号娃娃,大步朝船舱走去。
林丕邺跟在后面,一边拧着潜水服上的水,一边嘀咕:“大哥,我也冷啊……”
“你皮厚,冻不死!”林丕稼头也不回。
船舱里,炉子上煨着姜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林丕稼给两个孩子裹上厚厚的毛毯,一人塞了一碗姜汤。
“趁热喝,驱寒。”
林凛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姜汤很辣,辣得她眼泪都出来了,但很暖,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石永安也捧着碗,但没喝,只是盯着碗里褐色的汤汁发呆。
“永安?”林凛碰碰他。
石永安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依凛,卡尔船长他……真的回家了吗?”
“真的。”林凛用力点头,“十七个人,都回家了。你帮了他们,你是他们的恩人。”
“我不是恩人。”石永安摇头,声音带着哭腔,“我就是……就是觉得难受。他们等了二十年,才等到回家……”
“所以我们要好好活着。”林凛认真地说,“替他们,好好活着。把他们没活够的岁月,都活出来。”
石永安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用力点头:“嗯!”
他捧起碗,大口大口喝姜汤,喝得满脸都是,也顾不上擦。
林丕稼看着两个孩子,眼圈也红了。他转过身,抹了把脸,再转回来时,又是那副严肃的样子。
“说说吧!下面怎么回事?”
林凛和石永安你一言我一语,把“蛟龙”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说到十七个灵魂化作蓝光消失时,林丕稼沉默了良久。
“他们都是英雄。”最后,他只说了这么一句。
“依伯,”林凛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块怀表,很旧了,表壳锈迹斑斑,但还能走。表盖内侧,贴着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德国男人和一个中国姑娘,两人靠在一起,笑得很幸福。
“这是卡尔船长让我带出来的。他说,这是他和陈医生的定情信物。他本来想亲手交给陈医生的家人,但没机会了。他说……让我帮他保存,等以后有机会,交给该给的人。”
林丕稼接过怀表。表很沉,像承载了二十年的思念。他小心地打开表盖,照片上的两个人,笑容依旧灿烂。
“陈医生……”他低声说,“陈鸣。”
“三表婶就是陈医生?”林凛瞪大眼睛,“可是三表婶她……”
“她失忆了。”林丕稼合上表盖,郑重地收好,“二十年前的那场事故,她虽然活了下来,但失去了所有记忆。你爷爷为了保护她,给她安排了新的身份,让她以郑闽的远房表妹的身份生活。后来,她嫁给了你三表叔。”
船舱里一片寂静,只有炉火噼啪作响。
“那这块怀表……”林凛迟疑道。
“先收着。”林丕稼说,“等合适的时机,再给你三表婶。现在给她,只会让她痛苦。有些记忆,丢了就丢了,未必是坏事。”
林凛点点头,心里沉甸甸的。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睡会儿吧!”林丕稼拍拍两个孩子的头,“到家还早,睡一觉,养足精神。家里……估计还有一堆事等着呢!”
林凛和石永安确实累了。经历了这么一场惊心动魄的深海之旅,身心俱疲。两人裹着毛毯,靠在船舱的角落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睡梦中,林凛听见有人在唱歌。是用德语唱的,旋律很熟悉,是那首《故乡的亲人》。歌声很轻,很温柔,像母亲哄孩子睡觉的摇篮曲。
她睁开眼,看见石永安在睡梦中皱眉,嘴里嘟囔着什么。她凑近听,是德语,是那首歌的歌词。
“……在我心灵深处,埋藏着一段回忆,那是我唯一的安慰和快乐……”
林凛轻轻拍着石永安的背,像妈妈哄林岽那样。男孩的眉头渐渐舒展,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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