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楚芸汐终于从这场漫长而酣畅的睡眠中，彻底清醒过来。
意识如同被最清澈的泉水洗涤过，通透明净，
连带着因长久紧绷而滞涩的思维都活络起来。
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扫过叶之沐胸前的衣料，带来细微的痒意。
视线移动，看到的是叶之沐修长的手指，
正在慢条斯理地为她系着衣服侧边的襟带。
他动作不疾不徐，眼神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阳光透过窗户，在他低垂的眉眼和纤长的手指上跳跃，勾勒出柔和而专注的侧影。
楚芸汐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
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甜蜜笑容。
心里像是被最温暖的蜜糖填满了。
真好。
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他。
他还在这里，还在她身边，
甚至……在帮她穿衣。
叶之沐系好最后一个结，
一抬头，便对上了她那双直勾勾望着自己、傻笑不止的青色眼眸。
他微微一愣，
随即眼底漾开笑意，
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睡得有些泛红的脸颊，温声道：
“清醒了？怎么傻傻的？该起床了。”
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脸上的笑意更深。
她非但没有起身，反而顺势伸出双臂，环上了他的脖颈，
将自己更紧密地贴向他，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娇软：
“夫君聪明就好了呀~我傻一点，没关系的~”
她把自己整个挂在他身上，像只树袋熊，理直气壮地“摆烂”。
叶之沐被她这副无赖又依赖的模样逗笑了。
他揽住她的腰，稍稍用力，
便将懒洋洋赖在床上的她抱了起来，稳稳地站在地上。
低头看着她盛满笑意的眼睛，故意打趣道：
“万一哪天，为夫也傻了，我们岂不是成了一对傻夫妻？然后再生个傻孩子。”
他拖长了语调，眼中带着戏谑。
楚芸汐一听，非但不担忧，反而骄傲地扬起小脸，
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样：
“没关系！我可以养活一家人！”
语气铿锵有力，像是在宣布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叶之沐失笑，将她抱到梳妆台前的绣凳上放下。
铜镜中映出两人依偎的身影，
他站在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头，
俯身贴近她耳边，带着笑意追问：
“那傻芸汐……打算怎么养活一家人呢？”
楚芸汐乖乖坐在凳子上，对着镜子里的他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回答：
“我可以做针线活养家！”
她说得信誓旦旦，好似已经看到了自己靠着一手精湛绣艺，撑起整个家业的未来。
叶之沐低低地笑出声来，
将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里满是愉悦与宠溺：
“那为夫岂不是等着吃夫人的软饭就行了？”
语气带着三分调侃，七分纵容。
“嗯！”
楚芸汐用力点头，
对着镜中的他露出一个极其满意的笑容，“如此甚好！”
叶之沐笑着摇了摇头，
抬手揉了揉她柔顺的霜发：
“好什么好。”
楚芸汐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有什么不好……”
可以永远在一起，她觉得挺好的。
叶之沐不再与她争辩这“傻气”的未来规划。
他拿起梳妆台上的玉梳，开始轻柔地为她梳理那一头如瀑的霜发。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指尖偶尔拂过她的头皮，带来酥麻的暖意。
楚芸汐安静地坐着，任由他摆弄。
透过铜镜，她能看见他专注的神情。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的长发绾起一个简单雅致的发髻，
又取出一支样式精美的玉簪固定。
当一切完成，铜镜中的人影，似乎又变回了从前那个灵动清丽的玄元仙子。
霜白的长发被规整地束起，减去了几分披散时的清冷疏离，
青色眼眸因为睡饱了而格外清亮有神，
眼波流转间，熟悉的狡黠与灵动悄然回归。
虽然气质中多了几分历经磨砺后的沉静，
但那属于楚芸汐的独特光芒，终究是回来了。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
又看了看身后温柔注视着她的叶之沐，
心中充满了宁静的幸福。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现实的沉重打破。
楚芸汐转过身，拉住叶之沐的手，抬头望向他，
青色眼眸中染上一丝忧虑，轻声开口：
“沐郎，魔族现世，屠戮苍生，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叶之沐脸上的温柔也渐渐沉淀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剑神的沉稳与决断。
他回握住她的手，声音平静却坚定：
“此事，不可不管。”
楚芸汐点了点头，她早料到他会有此决定。
她的沐郎，看似冷峻，
心中却始终存有对苍生的大义与守护的责任。
“圣南宗……被灭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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