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芸被陈平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愣。
她从未有修士会质疑这套沿用万年的规则，更没人会直白追问公平与否。
眼前这个少年，不过刚入修行道，眼界粗浅，心思却格外敏锐，切入点异常刁钻。
她愣了几秒，随即轻笑一声，笑容里带着一丝麻木，一丝无奈。
“公平？”
短短两个字，被她轻轻吐出，满是嘲讽。
“修行界本就没有绝对公平，更何况是被单一势力掌控的修行界。”
“规则是清昊宗定的，对错是清昊宗判的，所谓公平，不过是清昊宗一句话的事情。”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一些旧事，语气压低几分，随口说起一些秘闻。
“多年前，我们宗门的赵家，出过一名天资绝佳的修士，年纪轻轻突破金丹，炼丹、阵法双绝，隐隐有赶超清昊宗年轻一辈的势头。”
“结局你也能猜到，清昊宗随便安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这赵家满门被清算，那位天才修士，直接陨落。”
“除此之外，清昊宗自家弟子、附属势力的修士，考核永远一路绿灯，哪怕技艺不达标，也能轻松拿到高阶认证。”
说到这里，李芸忽然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禁忌内容。
她立刻收敛话语，对着陈平叮嘱道。
“这些上层纷争、宗门博弈，不是你现在该接触的东西。”
“你只需安心修行、学习炼丹即可，多余的事情，少打听，少议论，避免惹祸上身。”
话音落下，李芸不再多言，转身迈步，径直离开了掌门峰的院落。
庭院瞬间安静下来，只剩陈平一人伫立原地。
他抬头望向中州天际，眸光微眯，神色深沉。
一路走来，他看过太多中州底层的现状。
中州凡人的苦，不止是物资贫瘠的苦。
更多是思想束缚、人心险恶的苦。
市井街巷、村落城镇，随处可见算计、攀比、猜忌、争斗。
邻里之间，为了少许铜钱、些许口粮，便能撕破脸皮，互相构陷。
陌生路人，为了一点微小利益，便能暗中下套，残害他人。
人人心存戒备，人人暗藏恶意，勾心斗角成了常态。
凡人圈层尚且如此阴暗，掌控凡人命运、身居高位的修士圈层，只会更加不堪。
陈平过往游历，早已见识过中州修士的嘴脸。
多数高阶修士，不修本心，不修德行，只懂阴谋算计，只懂背后阴人。
行事卑劣，格局狭隘，手段阴私，如同暗处鼠辈，让人发自内心的厌恶。
他心中生出新的考量。
表面中正平和的金石宗，大概率也摆脱不了这样的圈层弊病。
人前恪守规矩、礼仪周全，人后暗藏算计、各有私心。
身处这样的修行环境，这样的中州地界，让他浑身紧绷，满心不适。
他更加确定，自己从无久留金石宗的打算。
隐忍蛰伏，只为丹药大会名额，只为高阶疗伤资源，只为一处安稳的藏身之地。
待到伤势痊愈、实力足够，他会立刻抽身离开这片浑浊之地。
……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陈平安守掌门峰院落，每日静心修行，不张扬，不冒进，始终维持着温和内敛的少年姿态。
他精准把控修行节奏，刻意压制自身真实修为增速，只展露符合顶级天骄的修行速度。
一月期满，陈平表层修为稳稳突破，定格在炼气四层，境界根基稳固无比，没有半点虚浮。
这一日，李芸准时抵达掌门峰院落，前来核查陈平的修行进度。
她神识轻轻铺开，扫过陈平周身灵力波动，感知到那清晰稳固的炼气四层境界，整个人身形一顿，眼底满是极致的惊骇。
一个月时间，从炼气三层突破至炼气四层。
匀速突破，境界扎实，没有丝毫懈怠。
她再次被陈平的逆天天赋狠狠冲击到……
她修行两百载，自小被冠以宗门千年第一道种，天赋冠绝同辈，可回顾自己的炼气修行阶段，从未有过如此平稳、快速的突破速度……
寻常天灵根修士，每突破一层炼气境界，最少需要数月时间打磨。
修炼到后期，更是要年许时间……
而陈平半月一层、一月一层，节奏稳定，从未断层，这般修行速度，已经彻底脱离了常规天骄的范畴。
李芸心底满是震撼，反复确认数次，依旧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她心里只剩一个念头，眼前的师弟，根本不能用常规修士的标准衡量。
收敛起伏的心绪，李芸压下所有震惊，对着陈平开口，语气恢复常态……
“你的境界已经稳固在炼气四层，这个修为层次，已经满足一阶炼丹师的入门资质，足够开启炼丹学习。”
“随我来，我带你前往宗门核心炼丹洞府。”
陈平微微躬身，应声应答。
“有劳师姐。”
他脚步轻缓，默默跟在李芸身后，顺着掌门峰的山道，一路往宗门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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