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黄长大得很快。
三个月不到，就从一只手能捧起来的小东西，长到了许念抱不动的程度。
但性格没变，还是那么活泼。
每天许念放学回来，它都在门口等着，尾巴摇得像风扇。
许念放下书包，第一件事就是带它下楼遛。
黄黄在前面跑，许念在后面追。
许烨有时候也跟着。
站在旁边看她们疯。
林婉儿说。
“这狗养对了。”
许烨点头。
确实养对了。
许念比以前爱说话了。
在学校的事，朋友的事，老师的事，都要回来讲一遍。
黄黄趴在她脚边听，听得认真。
许烨也听。
听完点点头，或者嗯一声。
许念不在乎他回不回答。
她只是想说。
有天晚上，许念问。
“哥哥，你有朋友吗。”
许烨想了想。
“有。”
许念问。
“谁。”
许烨说。
“顾屿。”
“还有你姐姐。”
许念点点头。
“那以前的朋友呢。”
许烨沉默了一会儿。
以前的朋友。
那些和他一起进副本的。
那些一起打过的。
有的死了。
有的不在了。
他说。
“他们也在。”
“在那边。”
许念知道他说的是哪儿。
她没再问。
那天夜里，许烨站在窗边。
想起那些名字。
路西法。
该隐。
西蒙。
贝利尔。
玛门。
别西卜。
阿撒兹勒。
还有杀心。
念安。
冰儿。
还有那几百万人。
他们都在那边。
活着。
他看着窗外的天。
星星很淡。
但他在想，那边能不能看见同样的星星。
也许能。
也许不能。
但无所谓。
他们在就行。
许念上四年级了。
换了新教室，新老师。
她适应得很快。
成绩中等偏上，朋友不少。
老师说她话不多，但同学都喜欢她。
许烨去开过一次家长会。
坐在一群家长中间，听老师讲那些话。
他觉得自己不太像家长。
但老师看见他，点点头。
“许念哥哥是吧。”
“她挺乖的。”
许烨点头。
开完会，许念在外面等。
看见他出来，跑过来。
“老师说什么了。”
许烨说。
“说你挺乖的。”
许念笑了。
“那是当然。”
两人往回走。
路上买了冰淇淋。
许念吃得很慢，怕化了。
黄黄在家等着，看见他们回来，扑上来。
许念蹲下，让它舔了一下冰淇淋。
它眯着眼睛，很享受。
林婉儿从厨房探出头。
“回来了？”
许烨点头。
“家长会怎么样。”
许烨说。
“还行。”
林婉儿笑了。
“你一个开家长会的，就这句。”
许烨没说话。
但他觉得确实还行。
那天晚上，顾屿打电话来。
说那几台旧服务器，又自己亮了。
许烨第二天过去看。
服务器真的亮了。
指示灯闪着，风扇转着。
但屏幕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黑。
他伸手摸了一下。
凉的。
明明风扇在转，却是凉的。
他问顾屿。
“什么时候开始的。”
顾屿说。
“昨天半夜。”
“我起来上厕所，看见这边有光。”
“过来一看，就这样了。”
许烨盯着那些服务器。
它们还在跑。
但跑的是什么，不知道。
他伸手，放在机箱上。
闭上眼睛。
什么感觉都没有。
没有数据流，没有心跳，什么都没有。
就是空的。
他睁开眼。
收回手。
顾屿问。
“怎么回事。”
许烨说。
“不知道。”
“但应该没事。”
顾屿点点头。
两人站了一会儿。
许烨说。
“让它跑着吧。”
“跑不动了自然会停。”
顾屿说。
“好。”
许烨回去的时候，天快黑了。
许念在写作业。
黄黄趴在她脚边。
林婉儿在做饭。
很普通的一个晚上。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们。
突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一个人住。
回家开门，屋里黑的。
没有人，没有声音，没有黄黄。
现在不一样了。
有人等，有饭吃，有狗叫。
他靠在沙发上。
闭上眼睛。
许念写完作业，跑过来。
“哥哥，你看看。”
她把作业本递过来。
许烨睁开眼，接过。
是语文作业。
一篇作文。
题目是《我的家人》。
她写的是：
“我有两个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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