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许念在厨房做早饭，许烨坐在窗边，许远在阳台浇花，小许趴在餐桌上画画。外面天很蓝，有云，很安静。然后天裂了。
不是之前那种裂缝，是另一种。没有爪子，没有怪物，只有一道口子，从东边拉到西边，像有人用刀在天上划了一刀。裂缝里没有光，是黑的，很深，看不到底。但有什么东西从裂缝里落下来，像雨，但不是雨。是光点，很多，密密麻麻，从天上往下掉。
许烨站起来，走到窗边。许远从阳台进来，小许放下画笔，许念从厨房出来。所有人都看着窗外那些光点。它们落在地上，落在楼顶，落在街道上，落在每一个角落。落地的时候没有声音，像雪花，但没化。
许念问那是什么。许烨说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些光点里有东西，他在影界见过。那是副本的入口，但不是以前那种，不是需要主动进去的。是主动出来的，从天上掉下来，落在这个世界上，哪儿都是。
他的手机响了。顾屿打来的。“你看到了吗。”许烨说看到了。顾屿说不止你们那儿，哪儿都有，全国，全世界。许烨没说话，挂了电话。
许远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些光点。光点落在地上之后开始变，变大，变高，变成门的形状。一扇一扇，密密麻麻，街上、公园里、楼顶上、车顶上，到处都是。门是黑色的，很窄，只能一个人过。
街上的人开始慌了。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站在门口往里看。一个年轻男人站在一扇门前，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被吸进去了。门吞了他，然后关上，消失了。旁边的人尖叫着跑开。但别的门还在，还在吞。
许念拉着小许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小许没说话，但他抱紧了本子。许烨看着那些门，想起影界，想起那些副本，想起那些进去就出不来的人。不一样，这次不是在另一个世界，是在这儿，在他们的世界上。
他转身，走到柜子前，打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是那八把武器，不是光的形态，是实的，很沉。他把傲慢之剑别在腰后，斩念刀递给许远。许远接过，握紧。许烨又拿了两把，一把嫉妒之匕递给许念，一把暴食之碗塞进小许书包里。
许念问这是什么。许烨说防身。许念看着他，他又要去了。许烨没回答，走到门口，回头看许远。许远跟上来。许念说我也去。许烨说不行，你留下，照顾小许。许念想说什么，许烨已经开门出去了。
楼道里很安静，外面的声音传进来，有人在叫，有车在响。他们下楼，推开单元门。街上已经全变了。到处都是黑色的门，一扇挨着一扇，有的开着，有的关着，有的正在吞人。一个中年女人被吸进去，她丈夫伸手去拉，也被吸进去了。门关上，消失了。旁边的人往后退，但后面也有门，到处都是门，没地方退。
许烨往前走，绕过那些门，朝小区外面走。许远跟在后面。走到小区门口，看见一个老人坐在地上，腿被一扇门吞了一半，拔不出来，在叫。许烨走过去，握住那把剑，朝门斩下去。门碎了，老人的腿出来了，上面有一圈黑色的印子，但腿还在。老人看着他，想说什么，许烨已经走了。
街上更乱。车停在路中间，人到处跑。那些黑色的门开在不同的地方，有的在地上，有的在墙上，有的在半空中。一个骑自行车的人撞上一扇门，整个人飞进去，门关了。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跑，前面突然开了一扇门，她停不住，许烨冲过去一把拉住她，把她拽到一边。门擦着她的背过去了。女人抱着孩子发抖，许烨松开手，继续往前走。
许远跟在后面，一直在看四周。“这些门在动。”许烨也发现了。门的位置在变，有的开，有关，有的一直开着等人进去。它们在移动，像有生命。
前面有一扇门突然开在他们面前，许烨没停，一剑斩过去，门碎了。但另一扇门在他们身后开了，离许远只有一步。许远侧身，斩念刀划过去，门裂成两半，化成光点散了。
两人继续走。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来。路口的四个方向全是门，密密麻麻，几百扇，把路堵死了。门中间站着几个人，不敢动，因为四面八方都是门，动一步就可能被吸进去。一个年轻女孩站在最前面，离一扇门只有半步，她不敢动，在哭。许烨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在门的缝隙之间，绕开那些开着的门，走到女孩面前，拉着她走出来。女孩腿软，站不住，许远扶住她，送到后面安全的地方。然后许烨站在十字路口中间，四面全是门，有的在开，有的在关，有的在移动。他握着剑，闭上眼，感觉那些光点在胸口烧。它们在指路，告诉他哪扇门是真的，哪扇是假的，哪扇会动，哪扇不会。
他睁开眼，往前走。穿过那些门，左绕右绕，每一步都踩在不会开门的空地上。许远跟在后面。走出十字路口，回头看，那些门还在，还在动。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了很久，走到那条巷子。巷子里的门少一些，但巷子口堵着一扇巨大的门，比别的都大，黑色的，关着。许烨站在门前，那些光点烧得很烫。门里面有什么东西，很大，很沉，在呼吸。
许烨伸手，放在门上。门开了。里面不是黑的，是亮的，很亮，白花花的光涌出来，照得他睁不开眼。光散尽的时候，他站在一片沼泽里。天是灰的，地是湿的，到处是水坑和芦苇。空气很闷，有一股腐烂的味道。许远站在他旁边。
前面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们，穿着迷彩服，背着枪。那个人转过身，脸被面罩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是黄的，不是人的眼睛。他看着许烨，开口，声音很沙。“你来了。”许烨问你是谁。那个人说，我是守门人。这是三角洲，进来的都出不去。你也是。
他抬起手，沼泽里开始冒泡。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很多，很大。水面裂开，伸出来一只手，不是人的手，是爪子，绿色的，长满鳞片。接着是头，像鳄鱼，但更大，眼睛是黄的，和那个守门人一样。
许烨握紧剑。那些光点在胸口烧，很烫。他看着那些从沼泽里爬出来的东西，一只，两只，三只，数不清。它们围过来，眼睛都盯着他。
许烨往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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