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衣角动了。
神风站在石台边缘,脚边是昨夜信号烟花留下的灰圈,晨露把它们压成了湿泥点。他没低头看,只是把手从衣兜里抽出来,那张地图还在,折得更紧了,边角焦了一小块——宵宫上次试火时蹭到的。
八重神子站他旁边,扇子合着,指尖在扇骨上轻轻一敲。她没笑,也没说俏皮话,耳朵微微竖起,像是在听远处天守阁方向有没有钟声传来。
身后的人影一个没少。琴靠在石栏上,手搭剑柄;甘雨站得笔直,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本册子;芭芭拉抱着挎包,手指绕着带子打圈;优菈双手抱胸,眼神盯着海面;罗莎莉亚靠着柱子,目光懒散但没飘走;久岐忍推了推眼镜,早柚缩在她背后只露半张脸;纳西妲站在最边上,小手揣在袖子里,眼睛亮亮的;妮露安静地整理裙摆;胡桃原地转了个圈,又停下,没说话。
没人催,也没人问接下来干啥。他们就站在这儿,等一句话。
神风吸了口气,嗓音不响,也不低:“你们看见刚才那群鸟了吗?飞得整整齐齐,往信号空域去了。”
他顿了顿,“不是巧合。风带出去的话,有人听见了。”
八重神子侧头看他一眼,嘴角微扬,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咱们不能光守稻妻这一亩三分地。”神风声音稳了些,“深渊不会挑地方来,灾祸也不会讲国界。与其等它砸门,不如先把墙连起来。”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我想建个联盟——七国防御联盟。不为打仗,不为占地,就为了谁家出事,别只能自己扛。像咱们这个家一样,有难一起顶。”
话落,没人立刻应声。
琴微微点头,手指在剑柄上轻叩两下。甘雨翻开册子,快速记了几个字。芭芭拉眼睛一亮,马上捂住嘴,生怕自己叫出来。优菈哼了一声,说:“早该这么干了。”罗莎莉亚抬眼,看了神风一下,又垂下去,但肩膀松了。久岐忍和早柚对视一眼,后者悄悄比了个拇指。
胡桃蹦出来:“哎哟!联盟?听着像往生堂第八代扩分店啊!”说着还摊手,“不过我喜欢!热闹!”
“你闭嘴。”久岐忍直接伸手把她往后一拽。
纳西妲往前挪了小半步,认真道:“如果各国能共享元素波动数据,就能预判深渊裂隙出现的位置。我们须弥的教令院……虽然现在还不太信外人,但我可以试着解释清楚这不只是‘合作’,是‘共生’。”
“好。”神风点头,“那就先从最近的开始推。”
“可怎么推?”妮露轻声问,“直接发信?还是贴告示?”
“广撒网也行,”芭芭拉小声插,“但……会不会被人当成骗子?”
“礼数得先到位。”八重神子终于开口,扇子轻点掌心,“稻妻当年要开放,也是将军先废了眼狩令,才有了后来的变化。大动作,得从核心破局。”
她看向神风,“你要建联盟,第一站,得去见雷电将军。不是求她点头,是让她知道——这不是谁想当英雄,是我们已经走出了第一步,现在,请她看看这条路能不能通到别处。”
神风沉默片刻,点头:“你是宫司,由你引荐最合适。”
“我陪你去。”八重神子语气干脆,再没半点玩笑意味,“不是好奇,也不是玩闹。这一次,是正经事。”
“我也准备好了。”神风摸了摸衣兜里的地图,把它重新塞好,“不用带太多东西,就去谈谈想法,听听意见。要是她问起凭据,就把这些天的通信记录、信号响应、鸟群动向都带上。”
甘雨立刻道:“我整理一份简报,附上时间线和观测记录。”
“我检查路线安全。”琴接过话,“虽然去天守阁不算远,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我……我可以做点心!”芭芭拉举手,“不是送礼,就是……万一谈久了,垫垫肚子?”
“行。”神风笑了下,“有你这份心就够了。”
优菈活动了下手腕:“要是她说不行,咱们也别停。换个法子,接着走。”
“对。”罗莎莉亚难得开口,“路是你踩出来的,话是你传出去的。她答不答应,都不影响咱们继续喊人。”
胡桃又蹦出来:“那我要是看见哪个国家不识抬举,我就上门推销往生服务,包他们三天内改主意!”
“你再捣乱,”久岐忍直接拎住她后领,“今晚加三个药剂瓶的活。”
人群里响起一点笑声,不响,但真实。
神风看着眼前这些人,一个都没落下。他们不是兵,不是官,也不是使者,但他们站在这里,就代表了一种可能——一种家能变大、心能连起来的可能。
他转身,望向远方天守阁的轮廓。阳光照在城楼上,反射出一点金光。
八重神子站到他身边,狐尾轻轻摆了一下,贴在小腿旁。她没再说话,只是并肩站着,像随时准备出发的样子。
“走吧。”神风低声说。
两人转身,迈步走向石台阶梯。脚步不急,也不慢,踏在石砖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身后,没有人跟下来。
琴依旧靠在栏杆上,目送他们离开。甘雨合上册子,开始低声安排留守分工。芭芭拉小声问优菈:“你说他们回来的时候,会不会已经……真的开始啦?”
优菈看着那两个背影,淡淡道:“早就开始了。只是现在,终于有人敢说出名字。”
山门方向的风大了些,卷起一片落叶,在空中打了两个旋,落在台阶中央。
神风的脚步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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