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彻底沉了下来,鸣神大社偏殿的檐角挂上了第一盏雷光灯笼,微闪的光晕洒在石碑表面,映出几道歪斜的符文痕迹。神风站在碑前,手里还捏着刚批完的接待手册,纸页边缘已被他无意识地卷得发毛。八重神子靠在门框上,指尖夹着一片剥好的橘子,慢悠悠送进嘴里。
“早柚睡得跟死猪一样。”她说话时没看神风,视线落在石碑上,“你真打算等明天开会的时候,拿这块谁也看不懂的石头当开场白?”
神风把手册合上,塞进袖口。“光靠说不行。他们要的是证据,不是口号。”他伸手抚过石碑冰凉的表面,指尖划过一道断裂的刻痕,“甘雨说这是古盟誓文,可稻妻没人认得这种写法。我们得找能看懂的人。”
八重神子挑眉:“你是说——须弥那位?”
“我刚刚用系统信道发了请求。”神风点头,“纳西妲愿意来。”
“哟?”她轻笑一声,“小神明肯跨国务工,这面子可不小。”
“不是面子。”神风摇头,“是事态真到了非联手不可的地步。你看这些符文,像不像被刻意封起来的?以前有人想藏住这段历史。”
八重神子没接话,只是一甩折扇,一道微弱雷光扫过碑面,符文边缘泛起一丝极淡的蓝光,转瞬即逝。
“冰元素残留。”她眯眼,“和甘雨说的一样,低温显形。但这玩意儿现在就跟快没电的灯泡似的,闪一下就灭。”
正说着,偏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像是风吹动了看不见的帘子。两人同时抬头,只见空气微微扭曲,一道矮小的身影从光纹中踏出,绿色卷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纳西妲站定,抬手轻拂额前碎发,目光直接落向石碑。“我收到了你的请求。你说,这里有被遗忘的真相。”
“我们解不开它。”神风让开位置,“但你或许可以。”
纳西妲走近石碑,蹲下身,指尖悬空划过符文轨迹。“这不是普通的文字……是记忆的锚点。只有与世界树连接者,才能读取其中封存的片段。”她回头看向二人,“不过,读取需要稳定的精神通道。这里的元素流太乱,容易造成反噬。”
“我来稳场。”神风立刻站到她侧后方,掌心浮起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微光——那是“微量安抚元素操控”的初始形态,像一层无形的网,缓缓铺开,压下了空气中躁动的雷、草、冰三股残余能量。
八重神子啧了一声,也走上前,折扇一展,雷光自指尖溢出,在空中勾勒出六边形回路,将石碑围在中心。“导能环已成,别让我撑太久啊,我可不想当人形充电宝。”
纳西妲闭上眼,双手贴上石碑。刹那间,碑面浮现出细密的荧绿纹路,如同藤蔓蔓延。她的呼吸变得极轻,意识顺着世界树的脉络,向远古记忆深处探去。
片刻寂静。
突然,她睫毛轻颤,嘴唇微动:“我看到了……地脉崩裂,天空裂开黑痕,七国的土地都在震。那时候没有结界,没有神樱,只有七座祭坛燃起光柱,连成环形阵列。”
画面在三人脑海中浮现:荒芜大地上,七道身影立于不同方位,手中高举象征各自国度的信物。元素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在高空交汇,形成巨大的共鸣结界,缓缓压下翻腾的深渊裂口。
“他们不是为了打仗。”纳西妲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是为了‘共守’。铭文最后一句是——‘独木难支天地倾,万脉相连方可存’。”
神风心头一震。
八重神子收扇,雷光回撤,额角渗出一滴汗:“所以这碑不是纪念胜利,是警告后人?”
“是遗嘱。”纳西妲睁开眼,气息略显虚弱,“那段历史后来被刻意淡化,可能是担心各国因恐惧而过度依赖联盟,反而失去自主。但现在……情况变了。”
她抬手,指尖凝聚一缕草元素,凝成一枚薄如蝉翼的卷轴,静静悬浮。“我把记忆片段做了灵视留存,可以反复播放。只要注入一点元素力,就能看到全过程。”
神风小心翼翼接过卷轴,触感温润,像活物的皮肤。“这个……能说服他们。”
“不止是说服。”八重神子站直身子,眼神亮了起来,“这是开局王炸。明天一早,把这个放主会场最前面,谁还敢说联合是异想天开?”
纳西妲点点头,扶着石碑边缘缓缓起身。“我会留在这里,直到会议开始。若有代表质疑,我可以当场解读。”
神风看着手中的灵视卷轴,又看看眼前两人,忽然笑了下:“咱们这算不算……提前把底牌摸出来了?”
“底牌?”八重神子哼笑,“这叫准备工作做扎实了。你以为光靠热情和烟花能把人唬住?”
她转身走向门外,语气轻松了些:“我去让厨房送壶热茶来,顺便通知笔头巫女,把主台展示区重新排布。这东西,得让人一眼就看见。”
神风没动,只是把卷轴小心放进系统生成的密封匣中,扣紧锁扣。纳西妲坐在软垫上,端起侍女刚送来的清茶,轻轻吹了口气。
夜风从廊外吹进来,卷起一角帷帐,远处主会场的雷光灯笼已经全部点亮,像一串低垂的星链。
神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层安抚元素的微光还在掌心流转,稳定而温和。
他轻声说:“原来我们不是第一个想这么干的人。”
纳西妲抿了一口茶,望着窗外灯火,声音很轻:“你们是第一个,把它重新点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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