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神风就坐在了主会场的主位上。昨晚那行字还卡在他脑子里：“有人听，有人不信。”现在得看接下来怎么走。他把记录本摊开，笔尖悬着，等会议重新开始。
八重神子从侧廊走来，脚步比昨天轻，脸上也没了玩笑气。她在柱子边站定，扇子收着，指节轻轻敲了两下唇角，没说话，只朝他点了点头。
远处传来脚步声，各国代表陆续进场。璃月那位红袍文官依旧一丝不苟，进门时顺手扶了下门框，像是在测这屋子稳不稳。蒙德的弓手跟在后面，脸上那道疤被晨光拉得更显眼了。至冬国的人最后一个到，领头的女人连寒暄都省了，直接落座，随从把一个密封的金属盒放在她面前桌上。
神风清了清嗓子，合上本子，站起来：“各位，昨天我们谈到了预警机制的必要性。今天，咱们往深里走一步——谁来守？怎么守？”
话音刚落，至冬代表就把手搭上了桌沿：“我先问一句，稻妻靠海，深渊裂隙最容易出现在你们这边。为什么不是你们自己多派些人巡防，反而要拉我们进来分担风险？”
“因为裂隙不会挑地方开。”神风说，“将军给的地图上，红点已经连成片了。前两天南边小岛的地脉震动，是珊瑚宫心海的人先发现的，但信号传到我们这儿用了六小时。要是有轮值观察员常驻高危区，至少能提前三个小时发警报。”
“派驻人员需要补给、通讯、撤退路线。”璃月代表开口，语气平但字字清楚，“如果只是单方面支援，长期下去，资源消耗全压在某一方头上，公平何在？”
“所以我想了个办法。”神风拿起笔，在沙盘边上画了个圈，“按季度轮值，每个国家出一组人，去最可能出问题的区域蹲点。情报共享，优先知情权也共享。比如你国派人值守期间发现了异常，第一个通知本国，但我们所有人同步收到数据。”
“听起来像值班表。”蒙德弓手笑了笑，随即皱眉，“可我要是轮到冬天去北地蹲坑，谁给我送热汤？出了事算谁的责任？”
“责任共担，信息共有。”神风说，“这不是替谁打工，是给自己留条后路。你不想冬天去北地？那就夏天去，大家商量着排班。关键是——有人盯着，总比没人管强。”
至冬代表冷笑一声：“人力调出去，国内防御就空了。你说共担，可没提怎么补偿。没有回报的付出，叫义务劳动，我不接这种活。”
“那你想要什么？”璃月代表转头看她，“矿产配额？粮食供给？还是战时优先撤离权？你要是把互助当成生意做，那干脆别谈了。”
“我只是讲现实。”至冬女人手指点了点桌面，“理想救不了人，制度才能。没有明确的利益绑定，联盟就是一群人在纸上画圈，风一吹就散。”
“所以我们就卡在这儿？”神风看着两人，声音没抬，但每个字都清晰，“一边怕吃亏，一边怕出事。结果就是谁都想等别人先动，自己躲在后面看风向。”
没人接话。
八重神子站在柱子旁，扇子轻轻拍着手心，眼睛扫过全场。她没插嘴，但眼神像在数每个人呼吸的节奏。
神风低头翻开记录本，找到一页草图，推到桌子中央：“这是初步划的五个高危观察区。离你们各国的距离不同，风险等级也不同。我建议第一轮由地理位置最近的国家牵头，其他国家派辅助人员配合，降低初期成本。”
“那偏远国呢？”璃月代表立刻问，“比如蒙德，离大多数裂隙远，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可以少出力？这不公平。”
“不是少出力。”神风摇头，“是换种方式参与。你们可以负责中转通讯、数据分析，或者提供医疗支援。每个国家都有能做的事。”
“说得轻松。”至冬代表站起身，整理衣襟，“可到现在，我没看到任何强制执行机制，也没有违约惩罚条款。你们指望靠‘信任’维持运转？太天真了。”
她说完，看了眼随从，那人默默拿起金属盒，作势要走。
神风没拦。
他知道，这时候强留只会让场面更僵。
其他人也没动。有的低头翻文件，有的望着窗外发呆。沙盘上的木棍还斜指着某个点，没人去碰。
时间一点点过去，阳光从窗格移进屋里，照在空着的茶杯上。水早就凉了。
神风坐着没动，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眼睛一直没离开那些代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有点僵，眼皮也开始沉，但他不能闭。
八重神子还在柱子边，扇子垂了下来，贴着裙摆。她也没说话，只是盯着至冬代表的方向，像在记下对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璃月代表翻了一页纸，又翻一页，其实上面的内容他早就看过三遍了。蒙德弓手把短弓放在腿边，手搭在弓弦上，一下一下轻拨，发出极低的嗡声。
没有人提出休会，也没有人继续发言。
会议就这么停住了。
神风的手指微微动了下，笔尖终于落下，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他没擦，也没抬头。
屋外，一阵风吹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打在窗棂上，啪的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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