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营的清晨是从一阵刺耳的号角声开始的。
石牙从潮湿的草垫上翻身坐起,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睡在他旁边的年轻俘虏阿木——那个曾扭伤腰的白风部落牧羊人,此刻正蜷缩着身体,在睡梦中发出轻微的呻吟。自从来这里后,阿木的腰伤就没好利索过。
“起床!都给我起来!”监工粗哑的吼声在棚屋外响起,“今天城墙扩建任务加倍!完不成的没饭吃!”
棚屋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抱怨声。三十多个俘虏挤在这个不到五十平米的茅草棚里,空气中弥漫着汗臭、霉味和伤口溃烂的气息。石牙数了数,已经有五个人在持续发烧,其中两个昨晚咳了一夜。
“石牙哥,”一个瘦弱的少年凑过来,他是黑石部落被抓时才十四岁的石娃,“我、我腿上的伤口又流脓了……”
石牙掀开少年破烂的裤腿,看到小腿上那道被石块划开的伤口已经红肿发黑,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他沉默地从自己枕头下——如果那团干草能算枕头的话——摸出小半块硬得像石头的黑面饼,掰下一角,在嘴里嚼成糊状,小心地敷在伤口上。
“忍忍,等会儿劳动时找机会弄点清水洗洗。”石牙低声说。
“可是监工不让……”石娃眼里含着泪。
“那就偷偷的。”石牙拍拍他的头,“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这已经成为新生营里俘虏们之间不言自明的默契:互相照顾,才能活下去。石牙因为懂石料,被调到验收组后,处境稍微好了一点——每天能多领半块饼,监工对他的态度也有所收敛。但其他俘虏就没这么幸运了。
排队领取早饭时,石牙注意到分发食物的伙夫又克扣了份量。那所谓的“粥”稀得能照见人影,里面漂浮着几片发黄的菜叶,几乎看不到米粒。
“怎么又少了?”排在前面的一个俘虏忍不住问。
伙夫眼一瞪:“嫌少?嫌少别吃!粮食就这么多,有本事自己种去!”
那俘虏还想争辩,被身后的人拉住了。石牙认出那是来自东南沼泽部落的渔夫泥鳅,一个原本健壮的中年汉子,现在瘦得颧骨高耸。
领到自己的那份后,石牙没有立刻吃,而是端着破陶碗走到角落。那里坐着几个伤势较重的俘虏,其中包括阿木。石牙把自己碗里稍微稠一点的部分舀出来,分给他们。
“石牙,你自己也要吃……”阿木虚弱地推辞。
“我中午有验收任务,能找机会摘点野果。”石牙不由分说地把粥倒进对方碗里,“你们今天要搬石头,不吃点东西撑不住。”
几个俘虏默默接受了这份馈赠,眼神复杂。在这地狱般的地方,这点微小的善意显得如此珍贵,又如此讽刺——施舍者和接受者,都是被剥夺了尊严的战俘。
“城主上次说的积分制,”泥鳅小声说,“怎么还没实行?”
“做样子罢了。”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俘虏冷笑,他叫血狼,曾是某个山地部落最勇猛的战士,被俘时身中七箭都不肯倒下,“那些炎黄人说的话,能信?他们杀了我们那么多人,现在给点甜头就想让我们当狗?”
“可石牙确实因为懂石料被重用了……”石娃怯生生地说。
“那是他有利用价值!”血狼压低声音,眼中闪着凶狠的光,“等城墙修完了,你看他还需不需要石匠!到时候一样当苦力,一样挨鞭子!”
石牙沉默地喝着剩下的稀粥,没有反驳。他心里清楚,血狼说的并非全无道理。这些天他虽然脱离了最繁重的搬运工作,但也看到了更多:监工们私下克扣配给,管理人员视若无睹;有俘虏试图申诉,结果被关进小黑屋三天,出来时几乎不成人形;所谓的“意见箱”倒是挂出来了,但谁敢真的去投?
更可怕的是,俘虏之间的分裂正在加剧。
“听说了吗?”泥鳅凑得更近些,“西区那边,灰岩部落和黑水部落的人又打起来了。为了争一个能遮雨的铺位,动了家伙,死了两个。”
众人沉默。自从被关进这里,原本就有世仇的不同部落俘虏之间冲突不断。炎黄城的管理者似乎乐于看到这种内斗——分化瓦解,便于控制。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石牙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再斗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或者成为炎黄城的奴隶,一辈子抬不起头。”
血狼盯着他:“你想说什么?”
石牙环顾四周,确认监工离得较远,才压低声音:“我昨晚被叫去修东边那段城墙,听到两个监工聊天。他们说……北方的寒流会比往年提前半个月到达。”
俘虏们脸色变了。
炎黄城所在的区域,冬季虽然不如北方酷寒,但也足以致命。以他们现在的状况——单薄的衣物、漏风的茅草棚、不足果腹的食物,一旦寒流提前,能活过冬天的人不会超过一半。
“城主不是承诺改善条件吗?”阿木声音发抖。
“承诺是一回事,实际是另一回事。”石牙苦笑,“我负责验收石料,每天经手的材料有多少,心里有数。城墙扩建的进度比原计划慢了四成,管理者只会加大我们的劳动量,不会改善我们的生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开局无甲:我在原始世界建文明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开局无甲:我在原始世界建文明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