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椿苦笑,“还能说什么?那二位,逢人就叫苦。说这完全是一笔亏钱的买卖。如今已七月了,东北那边,九月下旬就要下霜。
若再不抓紧推进,等十月土地一封冻,这一年就又白费了。五十万两银子,扔水里还能听个响…”
朱标问:“不是有屯田使在那边督着吗?”
朱椿摇头,“督是督着,可…那边天寒地冻,卫所兵丁都不愿去。去了的,也怠工。地方上的衙门,更是指望不上。
臣弟前日见了从辽东回来的信使,说那些屯丁,每日出工不到两个时辰,其余时候就躲在营房里烤火…”
朱标脸色沉了下来,看见朱允熥走进来,愣了愣,问道:“不是说了让你休沐一天吗?”
朱允熥心里苦笑,我当然想歇啊,可您在这儿忙得晕头转向,我哪能真蒙头睡大觉?
他面上不露,只行礼道:“儿臣睡足了。”
朱标指了指御案左手侧的书案:“坐吧。”
朱允熥依言坐下。那书案上已经堆了好些奏章,墨也研好了,显然是早就给他备着的。
朱椿继续禀报东北屯垦的难处,天时、地利、人和,样样不顺。
垦出来的地,肥力不足,种下去的庄稼,收成寥寥。
屯丁逃亡的,每月都有几十起。
地方官敷衍塞责,报上来的册子,水分大的能挤出一缸。
朱允熥静静听着,东北黑土地是天赐的粮仓,可在这个时代,却成了人人畏难的苦寒之地。
不是地不好,是法子不对。
卫所兵丁去屯垦,本就是权宜之计。他们想的是打仗立功,不是种地。
没有长远安置,没有切实利益,谁愿意一锹一镐地开荒?
得换种思路。
得让百姓自己去,让流民自己去,让那些在中原无立锥之地的人自己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硬逼着卫所兵丁去,他们自然磨洋工、混日子。
朱允熥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募民实边永业田十年免赋
朱椿早已说完了,垂手等着示下。
朱标沉默良久,才道:“后日,朕召户部、兵部、、工部、五军府议这事。”
朱椿行礼退下,朱高炽也跟着退了出去。
经过朱允熥案前时,他脚步停了停,飞快地瞥了一眼案上那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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