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沼真神离开前线的时候，带走了自己麾下最后三名神侍。
不是祂不想带更多，是已经没有更多可以带了。
半个月，十二颗恒星，十二个羽蛇分支的母星。
那些恒星不是被摧毁的——是被“杀死”的。
每一颗都经历了同样的过程：
表面温度骤降，核聚变反应停滞，然后在内坍缩中化为死寂的白矮星，连最后一点光都被冻结在规则层面的死寂里。
前六颗恒星出事的时候，幽沼真神还以为是某种自然现象。
宇宙之大，恒星非正常死亡虽然罕见，但并非没有先例。
祂只是命令神侍们加强监控，同时向娜迦本部发了一封例行汇报。
第七颗、第八颗、第九颗恒星接连熄灭的时候，幽沼真神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不是自然现象。
恒星的死亡序列，从蛇巢边缘的外环开始，沿着羽蛇族的势力分布带，一颗接一颗，像有人在星图上用尺子画了一条线。
每一颗恒星都是羽蛇分支的母星，每一颗都在线路上。
有人在对羽蛇族进行种族清洗。
幽沼真神立刻向娜迦本部求援。
收到回复的速度很快，标准格式，措辞客气，核心意思只有一个：按计划行事。
幽沼真神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祂终于明白了自己在娜迦体系里的位置。
真神级战力，在羽蛇族里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在娜迦本部的议事厅里，不过是一颗可以随时替换的棋子。
祂没有时间愤怒。
第十颗恒星熄灭的消息传来时，幽沼真神已经做出了决定：回防。
哪怕只有祂一个人，哪怕娜迦本部不会派一兵一卒。
哪怕回去就是陷阱。
祂必须回去。
因为第十一颗恒星是祂自己的母星——那条羽蛇族最初诞生的、已经无人居住的荒凉行星，就围绕那颗恒星运转。
如果那颗恒星也熄灭，羽蛇族的血脉根基就彻底断了。
不是损失，是断绝。
没有母星，就没有新的羽蛇诞生。
没有新的羽蛇，就没有神侍。
没有神侍，就没有真神。
幽沼真神将成为羽蛇族历史上最后一个真神，等祂陨落，这个种族就从宇宙中彻底消失了。
祂沿着来时的路线，向羽蛇星域的方向返回。
空间跳跃，连续十三次。
每一次跳跃的间隔不超过三秒，每一次落点都精确到亚原子级别。
祂必须快。
第十二颗恒星熄灭的消息已经在路上。
那颗恒星是羽蛇族现存分支中，最后一个还有真神级战力坐镇的分支母星。
坐镇的真神叫什么名字，幽沼真神已经记不清了。
大概是某个后来晋升的，祂甚至没见过面。
只知道那颗恒星熄灭的时候，那个真神连神国都没来得及展开。
连同母星上的数亿羽蛇族战士，一起在恒星的引力坍缩中化为死寂的白矮星物质。
幽沼真神在第十三次跳跃的间隙，终于得到了娜迦本部的第二次回复。
这次措辞变了。
“幽沼真神，你的回防请求已收到。
经评估，你负责的羽蛇族战区目前不属于娜迦核心防区，本部无法抽调主神级战力支援。建议你自行处理分支族群的内部事务。
如有需要，可向邻近战区的友军真神请求协助。”
幽沼真神没有看完。
祂关掉通讯，继续跳跃。
第十三次跳跃的落点，是羽蛇星域的外围——一片编号为SN-4的荒凉星区。
从这里开始，就是羽蛇族的传统领地。
再经过两次跳跃，祂就能抵达自己母星所在的恒星系。
祂需要在那里布防。
无论那个猎杀者是谁，无论祂有多强，在自己的母星上，在自己诞生的那片土地上，祂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幽沼真神从空间跳跃中脱离，调整方向，准备进行第十四次跳跃。
然后祂停了。
是前方空间被封锁了。
幽沼真神的竖瞳骤然收缩。
祂的神识全力展开，扫描周围数光年的空间。
没有任何舰队，没有任何神国，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什么都没有。
但空间封锁是真实存在的。
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祂与第十四次跳跃的落点之间，将前方数百亿公里的虚空切割成两个独立的区域。
幽沼真神深吸一口气。
“出来。”祂的声音在虚空中扩散，没有空气，但真神级的意志足以让规则本身成为媒介。
没有人回应。
幽沼真神的尾尖开始敲击虚空。
这是祂紧张时的本能动作，自从晋升真神后就再没有出现过。
此刻，这个消失了不知多少纪元的习惯，自己回来了。
“你毁了十二颗恒星，”幽沼真神的声音依旧平稳。
“杀了我的族人，断了羽蛇的血脉根基。现在你拦在这里，是想连我一起杀？”
沉默。
幽沼真神等了三秒。然后祂不再等了。
祂的身体开始膨胀。
蛇尾伸展，鳞片张开，每一片鳞片上都浮现出幽绿色的规则纹路。
那些纹路向外扩散，与虚空中的法则共鸣，在祂周身形成一层覆盖数万公里的领域。
不是神国，是真神的权柄领域——在领域之内，祂就是规则本身。
“你不出来，我就逼你出来。”
幽沼真神抬起手，一道翠绿色的光芒从祂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条长达数万公里的巨蛇虚影。
巨蛇张开巨口，向着前方那片被封锁的空间狠狠咬去。
虚影咬中的瞬间，空间封锁出现了裂纹。
裂纹在扩大，封锁即将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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