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枕溪抬起左手,抹去溅到下颌的血污。
声音因力竭和干渴而沙哑:
“察罕首领,从一开始,我便未承诺过城主会来援。”
察罕瞳孔一缩。
“此战,是我们为旧恨、为新仇,也为你们草原部族挣脱秦家桎梏的一线生机而战。”
“与尧光城主......无关。”
这番话顺着风,送入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部落首领耳中。
“她或许会来,或许不会。”
“但我们不能将希望全然寄托于他人。”
“今日死战,是为我们自己挣命。”
这话既是说给察罕听,更是说给所有残存的联军听,斩断他们心底最后那点侥幸的依赖。
杜枕溪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或坐或卧、喘息着的部落勇士,声音提高了一些:
“成,则血仇得报,北夷或有新天;”
“败,则马革裹尸,不负草原儿郎血性。”
他扯了扯干裂出血的嘴角,露出惨淡却坚定的笑。
“至少,秦家元气大伤,再无力肆意屠戮各部,这买卖,不亏。”
察罕心头剧震。
娘嘞,他上了一条没有退路,还可能直达幽冥的贼船!
他们就这么被那场神迹婚礼裹挟着,一头撞进了这死局!
但事已至此......
既然退不了,那就杀到底!
“他娘的!”
他狞笑起来,啐出一口血沫:“老子算是上了你这小子的贼船了!”
“不过,死之前,不把秦家那些龟孙子的脑袋砍下来当尿壶,老子死了都闭不上眼!”
可恨的是,秦鹭野那厮不知何时又缩回了龟壳里。
连老北夷王秦钊也从头到尾没露过面,跟消失了一般。
这让察罕憋屈至极。
他死不要紧,但绝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一群缩头乌龟手里!
双方正僵持——
一阵低沉悠远的笛音仿佛来自地底深渊,穿透了战场上粗重的喘息,直接钻进人骨髓里。
忽高忽低,时而尖锐如婴啼,时而低沉如兽吼。
听得人头皮发麻,心头发慌。
“呜——嗷——!!!”
“吼——!!!”
紧接着,传来此起彼伏的野兽嗥叫!
狼嚎声由远及近,迅速连成一片。
其间似乎还夹杂着熊罴的低吼!
汇成一股令人肝胆俱裂的声浪,滚滚而来!
“什么声音?!”
“是狼!好多狼!”
“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广场上,无论是部落联军还是残存的禁卫军,都骇然变色,惊疑不定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战马不安地嘶鸣刨地,连最悍勇的战士,脸上也露出了隐隐的不安。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锁链拖地的哗啦声响起。
城主府洞开的大门内,一头体型硕大的白罴当先踏出。
熊掌落地,地面都微微震颤。
白罴背上,秦鹭野已换下那身刺目的喜服,穿着一身玄黑轻甲,脸色沉冷如铁。
而在秦鹭野身后,跟着大群眼冒绿光的草原恶狼!
它们体型远比寻常野狼大。
眼神赤红,獠牙毕露,毛发戟张。
涎水从嘴角滴落,井然有序地分散开,隐隐形成包围之势。
还有体型稍小却更加敏捷的豺狗。
天空中,亦有目光凶残的秃鹫盘旋低空,发出尖锐的鸣叫......
“兽......兽军?!”
有人失声惊呼。
杜枕溪握紧了手中的勾陈剑,指节捏得发白。
北夷兽军......
那只是乌伦先祖时代流传下来的传说!
据说那位天狼女汗能驱策百兽,与狼群共舞,以兽为兵,所向披靡。
后世皆以为那是夸大其词的史诗,没想到......
秦鹭野竟真的掌握了乌伦先祖驯兽控禽的秘法!
难怪他如此有恃无恐!
杜枕溪深吸一口带着野兽腥臊的空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虽剑已残,人已疲,但他眼神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秦鹭野有传说中的兽军,他杜枕溪......
亦有不可退的禁地,不可弃的盟友......
他缓缓举起了勾陈剑,指向那白罴背上的秦鹭野。
剑身微震,发出不堪重负的低鸣,却是他决绝心意的回响。
“列阵——”
他嘶声下令,声音穿透了狼群的嗥叫,“死战,不退!”
秦鹭野目光如冰刃扫过广场上残存的敌人,最终落在杜枕溪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快意的弧度。
有这支兽军在,任你杜枕溪如何负隅顽抗,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在这片炼狱的边缘,倾倒假山掩映的阴影里,静默地悬着一角幽艳的红。
游殊斜倚在冰冷粗糙的石壁上,赤红如火的衣摆垂落,长发在夜风中微拂。
他原本只是途经,远远感应到此处煞气冲天,想起某个惯爱搅弄风云的疯子,便隐匿了气息前来瞧瞧热闹。
果不其然,这混乱场面,处处透着那人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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