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提望区，某巷。
白色墙面在这里不再光洁如新，墙根处爬着几道被潮湿浸润过的浅灰色水渍。
墙角堆着几只空置的木质托盘，看样子是附近哪家店铺暂存在这里的。
巷子太窄，阳光只能从建筑夹缝里斜斜地漏进来一束。
“......”
维什戴尔抱起双臂，倚靠着身后洁白的建筑墙面，表情少有地安静。
在这条没有观众的小巷里，她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兴奋。
只有一层不太容易被看穿的放空。
只不过，那不时抬起又落下的脚尖，还是出卖了她心中深藏着的不耐。
“嗡嗡——”
恰巧此时，一辆样貌平平的拉特兰自律告解车，从巷尾缓缓驶来。
外形上和其他在圣城里满街穿梭的告解车，没有任何区别。
也许车身上的划痕少了几道。
但一般人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小车行至她身旁时，难以察觉地放缓了些许速度。
机械提示音随之柔和地响起：
“自律告解车，编号’ELCARO-001‘，即将到达，请有告解需求的公民排队等候。”
“主愿每一位迷途之人获得救赎。”
最后一个音节的余韵还在巷子里飘着，告解车便重新提回了正常速度。
车身径直朝着巷口方向驶去。
似乎准备若无其事地从维什戴尔身旁路过，去寻找下一位“顾客”。
“......”
“滚回来。”
维什戴尔依然维持着倚墙动作，稍侧过脸，冷冷地瞥了眼那辆小车的尾灯。
语气低沉，其中夹杂着一丝不爽。
“......”
告解车停顿了一下。
仿佛没听到、或者听不懂般，踩着均匀的车速便要继续离开。
可惜，维什戴尔可不好糊弄。
“现在滚回来，还是让我待会回旅店里炸死你？”
“博士？”
“......”
听闻此言，告解车终于彻底停下。
巷口没有一丝风声，外面的街道无声无息，安静的极不真实。
甜品车前的喧闹、行人脚步、远处教堂响起的钟鸣——
所有声音，都像是被一层隔音玻璃挡在了巷口之外。
寂静半晌。
它就像是觉醒了自我意识般，缓缓调转车轮朝向，在原地转了个圈。
接着重新回到维什戴尔身旁，在距离她不到两步的位置停下。
车头正对着她，前灯微微闪烁。
一人一车，在这条小巷里彼此沉默着。
直到。
“......你怎么发现的啊。”
告解车中，诡异地传出了带有林书烟个人音色的机械化语音。
声音明显经过了车载音响系统的处理，被压缩成了略扁的电子质感
但即便如此，从语气里还是能清晰地辨认出属于林书烟的独特节奏
以及她语气里的一丝无奈。
闻言，维什戴尔低着头，上下打量了几眼面前这辆带布帘的小车。
目光从车前灯扫到轮胎，从车顶的标识扫到侧面的编号喷漆。
最后落在车厢那面布帘上
她耸了耸肩，一脸不以为意。
“凭感觉，靠第六感猜的。”
顿了顿，她忽然歪过头，轻嘶一声。
“不过你这什么情况，怎么被改造成辆四轮小房车了？”
“入城登记处没收指甲剪的下一站，就是非法车管所？”
“......”
林书烟沉默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维什戴尔的问题，而是先用故作惊讶的语气，反问道：
“那种心思细腻的女孩独有的’第六感‘技能，没想到你居然也会啊？”
“......你到底在质疑什么？”
维什戴尔嘴角抽搐着。
总感觉自己好像被这辆破车侮辱了，但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侮辱的具体方向。
“是对我的性格产生了误解，还是对我的性别抱有疑问？”
“都有点。”
林书烟的回应干脆利落。
“......”
闻言，维什戴尔满头黑线，忍不住捏起了拳头，随即又缓缓松开。
跟一辆告解车没什么置气的必要。
她轻叹一声，目光缓缓从车身上挪开，瞥向脚边那些细碎石子。
灰白色碎石散落在石砖缝隙里。
偶尔夹杂着几粒被碾碎的玻璃碴，在车前灯的余光里闪出几点微弱的光斑。
随后，她的语气里，隐约升起几分莫名的感慨：
“是，平日里那个‘维什戴尔议长’，看起来确实大大咧咧的、没心没肺。”
“说难听点儿，完全是个疯子来的。”
“可即便这样......”
她忽然默不作声地抬起一条手臂，放在了另一条垂落的胳膊上。
手掌握住对侧的手肘，形成了一个近似于环抱自己的姿势。
这个动作，对她而言或许有些生涩，表情里也多了一丝不太自然的神情。
“平时和陈楠相处的过程里，感受着她身上那种普通女孩独有的细腻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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