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镀汞”和“封装”的过程。
古人其实一点也不笨,他们只是受限于眼光和技术,一旦有人点明方向和原理,他们的动手能力和智慧足以创造出奇迹。
老墨听着,眼睛越来越亮,那是一种技术狂人看到全新领域时的光芒。
他一点就透,立刻抓住了关键:“汞……依附于玻璃……形成反射……妙啊!殿下!介过原理,窝懂了!”
他兴奋地搓着手,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实现“镀汞”这个核心工艺:
“介过赶单的(这个简单的),很快就阔以搞区来(很快就可以搞出来)!”
“好!”
李建成要的就是这句话,他立刻打起了私心。
“那你先给我做一块,要半人高,宽两尺半左右,做得越清晰越好!做好之后再做个漂亮的木框放里边。”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你懂的”的笑容,压低声音:“好久没送你弟妹礼物了,我得表现表现啊……对吧,老墨?”
这近乎于明着来的提点,既是给老墨示范“如何讨姑娘欢心”,也是为自己老婆谋福利,一箭双雕。
老墨先是一愣,随即看到李建成那揶揄的眼神,终于福至心灵,黝黑的脸上竟然也透出点红晕,憨笑着连连点头:
“系哒系哒(是的是的)……系该送礼物(是该送礼物)……殿下放心,窝亲自做,一定做得漂漂酿酿!”
他不仅懂了技术,似乎也隐隐约约懂了那么一点“浪漫”。
“行!我写一首诗,你帮我刻到镜框上。”
李建成大手一挥,气势十足。
心中却在暗暗窃喜:这个批还是被老子装上了!用诗仙的句子泡自己老婆,古今中外独一份吧?开心!
“信么系(什么诗)?”老墨茫然地眨眨眼,他的知识领域里只有图纸和公式。
“取纸笔来!”
李建成话语显得愈发豪迈,仿佛文豪附体。
待人迅速取来纸笔,他略一沉吟——其实是在心里把李白的《清平调》又默背了一遍,确认没有记错——便挥毫泼墨,笔走龙蛇。
身旁的老墨虽然不懂诗词,却也好奇地凑过来,盯着那墨迹未干的字,一字一顿地跟着念:
“云想衣裳……发想拥(花想容),”
“村轰(春风)胡槛(拂槛)……露乏龙(露华浓)。”
“若灰(若非)群亦(群玉)……三头见(山头见),”
“会向瑶台……月下洪(月下逢)。”
他念得磕磕绊绊,音也读岔了不少,但丝毫不影响他感受到那字里行间流淌的、他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华美意境。
他抬起头,看着李建成,眼中充满了最质朴的崇拜,黝黑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着光,竖起大拇指:
“殿下,好系(诗)啊!金的(真的)系好系(是好诗)啊!虽然……虽然窝听不太懂,但就系觉得……好厉害!”
李建成看着老墨那发自内心的、毫不作伪的赞叹,脸上得意的笑容简直压都压不住,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他强装淡定,将墨迹吹干,郑重其事地递给老墨:
“嗯,还行吧,就有感而发随手写的。记住啊,找手艺最好的雕工,把这诗原样刻在镜框最显眼的位置,一个字都不许错!”
“殿下放心!包在窝身上!”
老墨如同接过最高级别的技术图纸般,双手接过那页纸,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窝一定找最好的木头,最好的匠人!保证完成任务!”
“辣李阔不阔以给窝也写一宿系?”
看着老墨那黝黑的脸上露出近乎孩童般渴求的神情,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李建成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给老墨写诗?
这闷葫芦居然真的开窍了,肯定是想送给苏姑娘!
那还有什么比那句更合适、更能表达长相厮守之意的呢?
“行!给你也整一个!保证比我的还合适!”
李建成哈哈大笑,再次提笔,饱蘸浓墨,手腕悬停片刻,似乎在酝酿情绪,实则是在心里把白居易的《长恨歌》最精华的两句又过了一遍,随即落笔,笔力遒劲: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他没有写标题,也没有落款,仅仅这十四个字,已然道尽了世间所有关于“永恒”的美好祈愿。
老墨迫不及待地凑过来,他虽然识字不算太多,但这两句用字浅白,意境却无比深远,他连蒙带猜,也能读懂个七八分。
他小心翼翼地从李建成手中接过那张纸,如同捧着什么绝世珍宝,丝毫没在意为什么自己的只有两句,而殿下的有四句。
他捧着那两句诗,眼睛死死地盯着,嘴唇微微翕动,一个劲地重复念着,带着浓重的岭南口音:
“在听(天)愿为比翼鸟,在地上愿为连理鸡(枝)……嘿……连理鸡(枝)!好!真好!”
他显然是把“枝”念成了“鸡”,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理解其中“永不分离”的核心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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