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棠柔轻轻摇头。
“并不难猜。”
“师尊交给林兄的那份简图，我也看过。图中虽有三种灵物的大致方位，却没有写明如何辨认和采集。”
“林兄第一次进入归魂谷，若只凭简图寻找，未必能有收获。”
林木没有否认。
“林某所缺的，正是这些细节。”
“曾道友若知道其中关窍，还望不吝相告。此情林某日后自会记下。”
曾棠柔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林兄救过我性命。”
“这些消息算不上宗门核心隐秘，也不涉及入谷后的任务安排。告诉林兄，只是还当年一分人情。”
林木平静道：
“救命之事，曾道友已经说过许多次。”
“当年在荡海，曾道友也曾助过林某。况且人情往来若始终只记一方，时间久了，反倒容易生出嫌隙。”
曾棠柔沉默了一下。
她自然明白林木的意思。
林木不愿一直以救命恩人的身份，理所当然地接受她的帮助。这样做并非刻意疏远，而是不想将两人的关系建立在一笔永远还不完的人情上。
曾棠柔想了想，没有继续争论。
“既如此，林兄日后若得了什么妙音宗需要的灵物，再拿来交换便是。”
林木点头。
“这样最好。”
曾棠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黑色玉盒。
玉盒打开后，里面放着一小撮灰黑色细砂。
这些细砂看上去并不起眼，既无明显灵光，也没有多少阴寒气息。
林木神识刚要靠近，曾棠柔便出声提醒：
“林兄不必将神识探入。”
林木停下神念。
曾棠柔以一缕法力托起几粒细砂，放入桌上的茶杯中。
砂粒落水后，立刻沉至杯底。
奇怪的是，茶水微微晃动，杯底砂粒却纹丝不动。
“这便是阴魄玄砂？”
“这几粒只是品相最差的玄砂，已被师尊抹去大半魂力，只能用来辨认。”
曾棠柔伸指轻轻敲了一下茶杯。
杯中发出一声脆响。
普通茶水本该让声音变得沉闷，可那几粒玄砂却在杯底轻轻震颤，令原本清脆的响声低沉了少许。
“阴魄玄砂与普通阴魂砂混杂时，从外观和气息上很难区分。”
“真正的玄砂入水不移，遇到魂力波动时，还会发出极细微的震颤。”
“妙音宗弟子寻找玄砂，通常不会以神识一粒粒探查，而是用音波扫过溪底，根据回音不同分辨。”
林木看着杯底砂粒。
“若不通音律，便只能靠法器了。”
“不错。”
曾棠柔从腰间取下那枚银铃，放在石桌上。
银铃只有拇指大小，铃口刻着一圈细小魂纹。
“这是辨魂铃。”
“它算不上什么强力法宝，却能分辨百丈内魂力波动。若黑魂溪中有阴魄玄砂，铃音会比平日低上半分。”
林木目光落在银铃上。
“这件法宝对曾道友也有用。”
“我只是借给林兄，并未说要送你。”
曾棠柔看着他，语气中难得带了些许笑意。
“等归魂谷之行结束，林兄记得还我便是。”
林木也没有推辞。
“那林某便暂借一用。”
他取过银铃，略微注入法力。
铃身轻轻晃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曾棠柔解释道：
“辨魂铃不能如普通铃铛那般摇动。催动之后，它只会在附近出现特殊魂物时自行发声。”
“不过黑魂溪中除了阴魂砂，还生有不少魂鳗。”
“这类妖物肉身脆弱，却能借溪水发出冲击神魂的波动。一两条不算麻烦，若惊动数十上百条，便是金丹后期修士，也会有些难以应付。”
林木将辨魂铃收入储物袋。
“曾道友可知魂鳗是否会守在玄砂附近？”
“有这种可能。”
曾棠柔道：
“阴魄玄砂能让魂类妖兽感到安稳，年份越久的玄砂，附近魂鳗越多。”
“所以铃音若忽然连续响动，不一定全是好事。”
林木将此事记下。
曾棠柔又取出一截灰白色枯枝。
枯枝不过手指长短，表面没有树皮，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可当它放到桌上时，四周声音忽然轻了一些。
不是完全消失。
而是声音靠近枯枝后，仿佛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少许。
“这是归魂木的旧枝。”
曾棠柔说道：
“无声林中，归魂木数量不少。普通归魂木也有养魂之效，但真正能孕育木心的古木极少。”
“至少要有千年以上树龄，并且经历过三次大魂潮而不枯死，根部才可能结出木心。”
林木拿起枯枝，略作感应。
“如何判断树龄？”
“看声音。”
曾棠柔抬手指向院中的青梅。
“普通归魂木只能吸收极细微的声音。千年以上古木，则会让周围形成一片近乎无声的区域。”
“风吹过枝叶时，旁处树木会有声响，唯独古木附近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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