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薛绿不由得露出了迟疑之色:“我怎么觉得……这个刘叔说这句话,有些威胁兴云伯府的意思?”
难道兴云伯府不答应饶过他与其他被抓的拐子团伙成员性命,不答应让活口少年去故城县衙给他的同伴们收尸,他就会把绑架过兴云伯府大小姐的事说出来,害肖玉桃名节受损吗?
这个刘叔真不愧是老江湖,哪怕身陷囹圄,没有同伴与外援,也照样能精准地抓住兴云伯府最在意的事,以此为筹码,威胁兴云伯府答应他的要求。
薛德民闻言,露出了意外之色:“这刘叔难道不是在求兴云伯府么?十六娘怎会说他是在威胁?”
薛绿笑笑:“若他只是想求兴云伯府高抬贵手,何必提他们绑架过玉桃这件事?直接问岑护卫,伯府想让他们做什么就行了。伯府会花大力气救下他们的同伙,又把人送进大牢见他,告知他真相,定然有所图。他照做即可,何须谈条件?”
刘叔和他的同伙自打被抓,就没对任何人提过自己绑架兴云伯府大小姐的事,显然他们心里都有数,这件事是提不得的,一旦提了,就把兴云伯府得罪死了。如今他们身在大牢,想逃都没处逃,不想死就得闭嘴。
他们不提这件事,伯府也没派人封口,显然双方有默契,那么继续下去就可以了。他们照着伯府的要求行事,然后接受府衙的审判,定个不大不小的罪名,受个不轻不重的刑罚,伯府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得他们坐完牢离开。
有些事何必说出口?一旦说出口,就是在提醒伯府,他们手里还握有伯府大小姐的把柄,有威胁伯府不得拒绝他们要求的嫌疑了。
薛绿也不知道刘叔这种老江湖为何会忽然犯浑,兴许是因为他心中太过愤悲,也清楚自己没有任何办法去为同伴报仇,连给他们收尸都做不到。他只能用利益吊着新人去做事,可新人受兴云伯府掌控,又哪里做得了自己的主?
他只好指望兴云伯府能高抬贵手,因害怕伯府不肯答应,还拿出了他们唯一能威胁伯府的筹码。哪怕伯府因此记恨上他,事后寻他晦气,灭他的口,他也顾不上了。他只求同伴能入土为安,不要沦为孤魂野鬼。
薛绿说出自己的想法,薛长林忍不住抚掌叹道:“雪律方才也是跟我们这么说的。他一听岑护卫转述当时的情形,就猜到那刘叔心里是什么想法,颇有几分可怜他。他虽是个拐子,却也懂得江湖道义。
“其实岑护卫心里也明白,当时就对那刘叔说了,伯府夫人与大小姐每年年下都要行善积德,去寺庙施粥施药,路祭阵亡将士与孤寡老死之人,今年多添十来个人的名儿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让刘叔把他那些惨死同伴的名都报上来。”
肖夫人与肖大小姐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放活口少年去故城县替几个同伴收尸,又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肖夫人与肖大小姐施恩于拐子,拐子们就该知恩图报,不要成了白眼狼,害了恩人才是。
刘叔当时就忍不住哭了出来,之后面露愧色,再也不提绑架过肖大小姐的话了,只是问岑柏,伯府需要他去做什么?要不要他再多说几句话,把黄梦龙的罪名钉死了?除了黄梦龙,伯府还看谁不顺眼,想一并拉下水么?
岑柏对他的知趣很满意,但不打算让他做多余的事,只让他向府衙官差交代自己了解的情况,便已足够了。
至于给死去的拐子们收尸一事,目前肖夫人还不能放走那活口少年,免得他被马玉瑶发现灭口,再加上他也要养伤,一时半会无法出远门,索性就由伯府出面,找个借口去跟故城县衙交涉,给死者们捐几口薄棺,简单发送了就是。
刘叔对这个安排没有异议,还叫了活口少年到近前来,告诉他一个地址和人名,让他去找那人要债。
那人欠了刘叔十两银子,债期将满。如今刘叔是没法出去收债了,只能让少年代为收回这个钱,拿钱去给死去的同伴们添些香火,做一场超度法事,好让他们走得安心些。
刘叔不怕少年会吞了这笔钱,他还握着对方想知道的消息呢,不怕人跑了。再说,兴云伯府这般仁义,有他们盯着少年,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薛长林忍不住叹道:“这个刘叔还真狡猾,人都坐牢了,居然还在外头留了那么多布置,这儿藏了银票银钱和别人的腰牌,那边还留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欠债人。只要他能出去,就算同伙不在跟前,他也不愁无钱可花。”
老苍头冷笑了一声:“就算他是个再精明狡猾的老江湖又如何?一旦踏错一步,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便是自己被抓,同伴被杀,他还没有任何办法去报仇,只能自己憋屈死。他若真聪明,就该老实招供,把仇人灭了,兴许还能多活几年。”
“如今他不就聪明了一回么?”薛德民叹道,“怪不得府衙的官差们会忽然说,这刘叔招出了自己藏银票的地方,让官差们能顺着钱庄这条线,查到了黄砚石涉案的铁证,原来都是因为肖夫人暗中派人与他做了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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