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馄饨吃完，沈嫣放下勺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饱了？”
“饱了。”沈嫣抬头看苏月璃，“你这几天都在这家茶馆？”
苏月璃点头。
“天天坐这个位置？”
“……习惯了。”
沈嫣往外头看了一眼。阳光正好，溪水清亮，几个孩童在岸边跑来跑去。
“那带我转转？”她站起身，“第一次来这镇子，不认识路。”
苏月璃愣了一下，随即也站起来：“好。”
陈掌柜见她们要走，笑眯眯地摆手：“去逛吧去逛吧，下午再来喝茶，给你们留位置！”
两人出了茶馆，沿着青溪往东走。青石板路被晒得微微发烫，两旁的店铺都开了门，卖布的撑出各色布料，卖杂货的把竹篮草帽摆了一地。
沈嫣走得不快，东看看西看看，什么都新鲜。
“这镇子挺热闹。”她说。
“逢三有集。”苏月璃走在她身侧，“今天不是集日，人还算少的。”
“你来那天是集日？”
“嗯。”苏月璃顿了顿，“正好赶上。人挤人，差点没挤进客栈。”
沈嫣笑：“那你运气不好。”
苏月璃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走了一会儿，前头有个卖头花的摊子。竹架上挂满绢花绒花，红的粉的紫的，挤挤挨挨一团热闹。沈嫣脚步慢了慢，目光在那些花上扫过。
苏月璃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没看出什么特别的。
“想要？”她问。
沈嫣摇头：“没有，就觉得挺好看的。”
她继续往前走。苏月璃却停下来，在摊子上挑了一支银簪。簪身素净，簪头雕成一朵小小的莲花。
“这个多少钱？”她问。
摊主是个老婆婆，眯着眼看了看：“姑娘好眼光，这个十五文。”
苏月璃付了钱，把簪子收进袖中，快步跟上沈嫣。
沈嫣正站在一个卖莲蓬的担子前，见她过来，回头笑道：“这莲蓬看着挺新鲜。”
卖莲蓬的是个黑瘦的汉子，咧嘴笑：“清早刚摘的，姑娘来几个？”
沈嫣挑了三个，付了钱，把莲蓬递给苏月璃一个。
“尝尝？”
苏月璃接过，剥了一颗莲子放进嘴里。确实新鲜，清甜脆嫩。
两人边走边剥莲子吃。莲子皮扔进路边的竹篓里，一路走一路扔。
“你平时在瑶池都做什么？”沈嫣问。
苏月璃想了想：“修炼，处理宗务，偶尔指点后辈炼丹。”
“忙吗？”
“还好。”苏月璃说，“不像你，满天下跑。”
沈嫣笑：“我也不是故意满天下跑的。这不是没办法嘛。”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也还行。去了不少地方，见了不少人。北境的雪，东海的浪，南疆的山……都挺好看。”
苏月璃听着，没说话。
“下次你要是有空，”沈嫣转头看她，“可以一起去看看。”
苏月璃脚步顿了顿。
沈嫣已经转回头，继续往前走，好像只是随口一说。
“……好。”苏月璃轻声应了。
走了一会儿，前头有座石桥。桥不大，也就两三丈长，桥面被磨得光滑发亮。
“这桥有年头了。”沈嫣站上去，往下看，“底下这些字都看不清了。”
苏月璃站到她身边。桥墩上的石刻确实模糊了，只剩些深深浅浅的痕迹。
两人在桥上站了一会儿。溪水从桥下流过，哗哗的，带起一阵凉风。
“沈嫣。”苏月璃忽然开口。
“嗯？”
“你这次……是专门来找我的？”
沈嫣转过头看她。
苏月璃没转头，看着桥下的水。
“是。”沈嫣说。
苏月璃抿了抿唇。
“凌师姐在北境善后，我说先走一步。”沈嫣的声音很平常，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就问我去哪儿。我说，去青溪镇，找个朋友。”
她顿了顿：“她就说，那你去吧，别让人等太久。”
苏月璃垂下眼帘。
“我本来以为你不会来。”她轻声说。
“为什么？”
苏月璃没回答。
沈嫣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你传讯说在江南云游，我就想着来看看。”沈嫣说，“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你。”
苏月璃转过头。
沈嫣已经把手收回去了，站在桥边，眯着眼看远处。
“走吧，”她说，“前头好像有卖糖人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卖糖人的是个老头，手艺不错，捏的兔子小狗活灵活现。沈嫣要了个小兔子，举着走了一路，最后也没舍得吃。
午饭是在镇口一家小面摊吃的。两碗阳春面，一碟卤豆干，简简单单。
吃完往回走，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苏月璃问：“你今晚还住悦来？”
“嗯，房没退。”
“那我也住那儿。”
沈嫣看她一眼：“你不是一直住那儿吗？”
苏月璃顿了顿：“我是说，今晚也住。”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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