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在主考官管辖的考场内，爆发大规模、大范围的舞弊丑闻，绝非简单责罚便能了事。”
暗霜眼底寒光乍现，字字沉重：“春闱是京城选材大典，关乎天下学子前程、朝堂人才储备、中枢颜面威信。凤凰池作为核心分考场，出了滔天丑闻，主考官首当其冲，全责难逃。轻则罢免所有公职、剥夺赋离人身份、终身不得入仕，重则判定渎职叛国，当众处刑，小队全员连带问责，彻底覆灭。”
禹瑞狼浑身一震，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夏羽刚刚上任，根基尚浅、资历尚薄，唯一的依仗便是总部部长风麟羽的赏识，以及查办禹家大案立下的功劳。
可这份功劳，在春闱惊天丑闻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功不抵过，是朝堂与赋离人亘古不变的铁律。
只要考场大乱、丑闻爆发，所有功绩尽数作废，等待夏羽、千叶源一行人，只会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可全程监管森严，考卷统一封存、糊名阅卷，外人根本无从插手调换，如何制造大规模舞弊？”禹瑞狼依旧满心疑虑，他混迹世家多年，深谙考场规矩，深知春闱的严密程度绝非寻常案件可比。
蓬暗霜低笑一声，胸有成竹：“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夏羽初来乍到，年轻气盛、行事刚正，只懂死守明面规矩，却不懂人心险恶、官场暗流。他以为恪尽职守、严格监管便能万事大吉，却不知真正的舞弊，从来不是考生所为，而是监考官、封存吏、阅卷官联手串通。”
“我深耕凤凰池多年，考场基层工作人员、卷宗封存人员、辅助阅卷杂吏，半数早已被我暗中笼络收买。平日里安分守己、循规蹈矩，从无半点异常，无人察觉端倪，唯独此次春闱，便是他们派上用场之时。”
他抬手，指尖轻点桌面，道出周密毒计：“第一步，考场正常开考，前期风平浪静，无半点差错，让夏羽彻底放松警惕，以为此次春闱平稳无虞。第二步，待考生答卷完毕、考卷统一回收、进入后台糊名封存阶段，我安插的人手即刻动手，暗中调换数十份优等生答卷，将寒门学子的优质考卷，替换成世家子弟的劣质答卷。”
“第三步，阅卷阶段刻意打分失衡、篡改评分批注，制造寒门高分被压、纨绔低分上榜的荒诞乱象。最后一步，放榜当日，暗中煽动落榜寒门学子闹事，散播主考官徇私枉法、收受贿赂、偏袒世家的流言，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一套连环毒计层层递进、环环相扣，毫无破绽，狠毒至极。
禹瑞狼听得浑身发冷，后背冷汗涔涔，心底只剩彻骨的忌惮。
这哪里是简单的报复，分明是精心布局、一击必杀的绝杀之局。
“届时，舆论滔天、民怨沸腾，无数学子、百姓齐声问责，京城中枢必然震怒。”蓬暗霜眼神冰冷，语气淡漠，“风麟羽远在总部，纵使赏识夏羽，也不可能为了一个新人，对抗天下悠悠众口、违抗中枢律法。风麟羽部长远居高位，注重规矩体面，更不会包庇渎职重罪。”
“夏羽百口莫辩，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只能乖乖担下所有罪责。他的小队全员依附于他，自然会被尽数牵连，官职剥夺、身份作废，沦为罪徒。到那时，无权无势、人人喊打的烧羽扭笔小队，任由我们揉捏处置，想要暗中斩杀，易如反掌，无人会过问半句。”
禹瑞狼彻底狂喜，压抑多日的憋屈与绝望一扫而空，眼底燃起浓烈的恨意与复仇的火光：“妙！太妙了！蓬家主智谋无双，此计天衣无缝！只要除掉夏羽一行人，我手握因洛海秘方与走私渠道，再借蓬家势力扶持，不出三年，我便能重建禹家，重回凤凰池顶层。”
蓬暗霜淡淡瞥他狂热失态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鄙夷，并未接话。
他从来没想过真心扶持禹瑞狼东山再起。
等夏羽小队覆灭、风波平息、局势稳定之后，失去利用价值的禹瑞狼，只会被他随手灭口，独吞所有隐秘渠道与因洛海秘方，一举补齐蓬家短板，暗中壮大势力，彻底独霸凤凰池。
愚蠢的棋子，从来只配被利用，不配共享荣光。
“你只需安心蛰伏，藏匿行踪，静待佳音即可。”蓬暗霜收敛神色，沉声吩咐，“春闱期间全城戒备森严，赋离人全员在岗巡查，你不可轻易露面，避免被人察觉踪迹，坏我全盘大计。只需静待考场风起云涌，坐等夏羽落罪便是。”
“明白！我一定安分蛰伏，绝不碍事！”禹瑞狼连连点头，此刻早已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这场惊天阴谋之中。
与此同时，凤凰池赋离人分部之内，一派全然不同的轻松氛围。
夏羽听完一年休假的赏赐承诺，早已将连日办案的疲惫、加班的怨念尽数抛之脑后，眼底金光熠熠，满脸雀跃，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吐槽任务繁重的怨气。
一年完整休假。
这对终日奔波办案、一刻不得清闲的众人而言，无疑是天大的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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