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府之神的声音贴着元素之神的耳根响起。
每个字都带着湿冷的吐息。
“弟弟……天起源不是曾说过吗？”
“我们是永生的……至少在被取代之前是这样的……”
“而我们从幼童一直到苍老，不同时期的面容，则是由我们当前的内心所决定。”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离开元素之神的下巴，慢慢滑到他的颈侧，指尖轻轻点着那层薄薄的皮肤。
“所以……弟弟……你知道二哥现在的内心想法吗？”
元素之神浑身的血液像被这句话抽空了。
他想动，想反抗，可他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只有喉咙最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力气，他拼尽全力，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二哥！我……”
可后半句被一阵轰鸣打断。
一道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没有光芒，没有前兆，只是整片平台上的空气忽然变得沉厚如铅。
紧接着，一道庞大的身影轰然降临，震得地面上的能量碎片齐齐弹起，又齐齐落下。
界外神王。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移动的星辰山岳。
周身的暗色气劲如流瀑般垂落，压得周围的光线都微微弯曲。
而他右手正拎着一样东西。
元素之神的眼睛被那片阴影攫住。
他起初看不真切，只看见一团被暗色气劲裹着的、白青相间的东西。
直到界外神王把那东西往上提了提，几缕散开的衣角从暗劲中露出来，他才猛地认出来。
那是他培养的那位神帝！
不，已经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一具残破不堪的女子躯体，被界外神王像拎破布偶一样拎在手里。
她的长发黏在脸上，看不清五官，但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衣袍碎成一条一条，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伤口，有的深可见骨，有的已经彻底裂开。
伤口边缘不是流出的血，而是散逸的光芒——像被强行从身体里剥出来的神力，带着最后一点温度，星星点点地往外飘。
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里已经没有了光，只剩下一层灰蒙蒙的雾。
界外神王见元素之神死死盯着自己手里的人，似乎有些不耐烦。
他手指一收。
砰的一声，像捏碎了一个装满水的琉璃瓶。
那具躯体在他掌中炸散开来，没有血肉横飞，只有无数破碎的光点与残片向四周崩开，像一朵在夜空中骤然盛放又瞬间熄灭的烟花。
碎片划过元素之神眼前，有一片甚至还带着她衣角上那抹浅青色的纹样。
随后，一切都消失了……
元素之神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最深处断裂了。
一股炽热的怒意从心底烧起来，烧穿了恐惧，烧穿了僵硬，烧穿了那层无形的禁锢。
他猛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双肩一挣，竟将笼罩在身上的压制力生生震裂。
身体向前扑出几步，转过身，双眼赤红，青绿长发无风自动，像一蓬燃烧的鬼火。
“为什么！”
他的吼声震得整座神山都在颤，整个人剧烈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是答应我的吗！你不是答应我放她了吗！”
他一句比一句狠，声音到最后已经劈了，像被什么东西撕成一条一条。
他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元素之力从拳缝里溢出来。
冥府之神已经回退了几米，站在界外神王身侧不远处的虚空上。
他脸上那半年轻的怪象重新收敛，皱纹一条条爬回原位，恢复了那副苍老枯瘦的模样。
他抬起眼，望向元素之神，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二哥我……确实是答应你的！”
…………
“但没代表，他会答应……”
元素之神的面孔扭曲了一下，像有无数情绪同时挤上来，又找不到出口。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双手猛地一抬。
“元素万象，归来吾身，为吾所用！”
轰——！
整座神山都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山体中流动的元素脉络像被点燃了一般，从半透明的山石中迸射出来，青、红、白、蓝、紫色的元素涌入他背后的光环中。
元素之神胸膛剧烈起伏，青绿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像被怒意撑开的火焰。
他整张脸都绷紧了，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他不再说话，也不再喊什么，只是猛地将双手从身体两侧抬起，十指大张，掌心同时爆出两团交缠旋转的法则光纹。
下一秒，他右手猛地向前一挥，而他身后的大地像被无数只巨手从下方撕裂。
泥土与岩层同时翻起，数十根自由变化大小的青褐色古木藤蔓破土而出，带着破风的尖啸，从四面八方朝着界外神王罩去。
界外神王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刚退后半步，那些藤蔓已经缠了上来。
第一根绕住他的右腿，猛地收紧，像一条活蟒勒进了皮肉里；第二根从上方甩下，卷住他的整条左臂，拉得他肩膀发出一声沉闷的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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