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又安静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滴答,都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哭声。刘三的父母来了。刘三他妈是被他爸搀着的,腿软得几乎走不了路,脸上全是泪,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看见急诊室的门,她忽然挣开丈夫的手,扑过去,趴在门上,发出一种不像人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的儿啊——!!!”
那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刺得每个人的耳膜都疼。
紧接着,孙小军的父母也来了。孙小军他妈倒没有大哭,只是站在走廊里,脸色惨白,眼神空空的,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她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说什么,可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程向东上前,跟两家的父母说着什么,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宋博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
他想起刘三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叼着烟,满不在乎地说“没问题”。他想起孙小军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缩在人群后面,从不争抢,从不吭声。
两个年轻人,昨天还活蹦乱跳的,今天就这么没了。
而周正,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消息很快传遍了肉联厂。
食堂里、车间里、仓库里,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愤怒和不解。
“听说了吗?刘三和孙小军,开车出事了。两个都没救过来。”
“怎么回事?不是让他们在城里送货吗?怎么跑出去了?”
“说是周正让他们去的。跑公社,那条路多险啊,弯多路窄,老司机都不敢开快,让他们两个新手去?”
“这不是送死吗?”
“可不是嘛。我听说,孙小军本来还有救,可是发现得太晚了。在沟里躺了一整夜,第二天才被人找到。”
一整夜。
这三个字像刀子一样扎在每个人心上。两个年轻人在沟里躺了一整夜,没有人知道,没有人去找。他们的父母在家等了一整夜,等到天亮,等到消息传来,等到的是儿子的死讯。
“周正呢?他干什么去了?车没回来他都不知道?”
“谁知道呢。反正第二天才发现的。”
“这也太不负责任了!”
“不是不负责任,是根本不把工人的命当命!”
丁永良坐在车棚边上,抽着烟,一言不发。他的脸色很难看,眼眶有些红,可他没有哭。他只是坐在那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手指在微微发抖。
孔志行站在他旁边,也是一脸铁青。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丁永良那样子,又咽了回去。
过了很久,丁永良才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刘三那孩子,虽然吊儿郎当的,可心眼不坏。我骂过他,他嘿嘿一笑,也不记仇。孙小军就更别提了,老实巴交的,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来不吭声。”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又点了一根:“两个好好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孔志行叹了口气,说:“老丁,你也别太难过了。这事儿,周正跑不了。”
丁永良冷笑一声:“跑不了?你看看,他跑得了跑不了。”
孔志行不说话了。他也知道,有些事,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
可让所有人意外的是,周正并没有被撤职,甚至没有被停职检查。
厂里只是出了一个通报,说“驾驶员刘三、孙小军因违反操作规程,导致车辆失控,发生交通事故,不幸身亡。厂里将加强安全培训,杜绝此类事故再次发生”。对周正的处理,只有一句“对车队管理不力,给予口头批评”。
消息传出来,整个厂都炸了。
“口头批评?就口头批评?两条人命,就一个口头批评?”
“什么叫‘违反操作规程’?他们才学了几天?有什么规程可违反的?”
“周正让他们单独出车的时候,怎么不说操作规程?”
“这不是明摆着护着周正吗?”
食堂里,几个老驾驶员围坐在一起,越说越气。老吴一拍桌子,把碗筷都震得跳起来:“我不干了!这叫什么?这叫草菅人命!他周正没事,我们倒成了‘加强培训’的对象?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旁边的人赶紧拉住他:“老吴,别冲动。你闹有什么用?丁永良他们闹了,结果呢?被停职了。你再闹,也跟他们一样。”
老吴气得脸通红,可也知道说的是实话。他坐下来,端起茶缸子灌了一大口,重重地放在桌上。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没人回答。
消息传到何雨树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他正在后院给那盆茉莉浇水,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嘈杂的说话声,隐约能听见“肉联厂”“出事了”“死了人”这几个字。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把水壶放下,擦了擦手,往前院走去。
前院已经聚了好几个人。阎埠贵站在自家门口,正跟隔壁的大妈说着什么,脸上的表情又是惊讶又是唏嘘。看见何雨树出来,他连忙招手:“雨树!你听说了吗?你们厂出事了!”
何雨树走过去,没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阎埠贵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似的:“两个新手开车,翻到沟里去了。在沟里躺了一整夜,第二天才被人发现。送到医院就不行了。啧啧,才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可惜了。”
何雨树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想起刘三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想起孙小军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两个年轻人,就这么没了。
“听说是那个新来的队长让他们单独出车的,”阎埠贵继续说,小眼睛里闪烁着精光,“出了事,人家屁事没有,就一个口头批评。你说这叫什么事?”
何雨树没接话,转身回了后院。他坐在窗边,望着外面渐渐升高的太阳,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愤怒?有。可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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