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雾隐狼的凶性显然未被彻底打消。那头被玄奘震飞的狼王(从其体型与最先发动攻击判断)挣扎着从雾中站起,甩了甩有些晕眩的脑袋,幽绿的狼眼死死盯住三人,尤其是手持冰魄令、气息“古怪”的陈默,口中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呜呜”声。其余三头狼也摇摇晃晃地爬起,迅速聚集到狼王身边,同样龇牙低吼,摆出包围阵势,却不敢再轻易上前。
它们似乎意识到,眼前这三个“猎物”远比预想中难缠。但妖兽的领地意识与对“异宝”(冰魄令)的贪婪,又让它们不肯轻易退去。双方在残碑遗迹前,陷入了短暂的对峙。
玄奘见状,眉头微皱。他并不惧这几头雾隐狼,但此地情况未明,纠缠过久并非好事,且若狼群呼唤更多同类,或惊动谷中其他更麻烦的存在,徒增变数。他上前一步,锡杖轻顿地面,一股温和却浩大的佛门威严伴随着清心梵音缓缓扩散开来,如同春风化雨,试图抚平雾隐狼的凶性与敌意。
“阿弥陀佛。我等途经此地,无意冒犯,更非为掠夺而来。此物乃故友所托信物,与尔等守护之地或有关联,并非外敌。”玄奘声音平和,却带着直透心灵的安抚力量,同时示意陈默稍举冰魄令,让令牌的气息更加清晰地散发出来。
冰魄令散发出的、源自广寒司星与玄霜古林的清凉守护意蕴,与残碑残留的古老气息,以及这片雾隐谷的某种深层灵韵,似乎真的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那狼王眼中的凶光稍减,鼻翼翕动,仔细嗅闻着令牌的气息,又看了看残碑,低吼声渐渐变得犹疑不定。
就在这时,陈默忽然心有所感,目光越过对峙的狼群,投向遗迹后方那片雾气更加浓郁、隐约有隆隆水声传来的方向——正是之前发现噬灵雾藤的巨大深坑所在。他眉心印记微微发热,怀中的冰魄令震动也陡然加剧,散发出的凉意中,竟带上了一丝……急切与警示?
“师父,”陈默低声道,“冰魄令的感应……强烈了很多!源头似乎就在那深坑方向,而且……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被触动或……苏醒?”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遗迹周围的地面,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连绵不绝的震动!这震动并非来自脚步或战斗余波,而是源自地底深处,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缓缓翻身,又像是被封禁了无数岁月的泉眼,即将冲破最后的束缚!
“呜——!!!”
那雾隐狼王似乎也感应到了这不同寻常的地动,它猛地转头看向深坑方向,幽绿的狼眼中竟流露出一种混杂着恐惧、警惕与……某种复杂职责感的情绪!它不再理会玄奘三人,仰头发出一声悠长而急促的狼嚎,声音穿透浓雾,在山谷间回荡。
嚎叫声未落,它便率先转身,化为一道灰影,朝着深坑方向疾奔而去!其余三头雾隐狼也毫不犹豫,紧随其后,很快消失在翻滚的雾气之中。它们放弃了对三人的围攻,显然深坑方向的异动,对它们而言,是比外来者更值得关注、或者说更需要去应对的事情。
“地动……冰魄令异动……狼群反应……”玄奘面色凝重,“看来,那残碑所述‘分镜镇幽泉’,以及冰魄令感应的同源波动,其源头,恐怕就在这深坑之下!此地的‘幽泉’,要出问题了!”
孙悟空握紧长棍:“师父,咱们跟过去看看?别是什么被镇住的大家伙要跑出来祸害!”
陈默也感应着冰魄令越来越强的指引与那地底传来的、越发清晰的阴寒与不祥气息,点了点头:“冰魄令反应强烈,似在催促。或许,当年广寒司星留下的后手或关联之物,正在那里需要我们。”
玄奘略一权衡,果断道:“走!但需万分小心。此地‘幽泉’能被上古遗族以‘分镜’之力镇压,绝非寻常。雾气与地形皆对我不利,切记不可冒进,见机行事。”
三人不再耽搁,循着狼群消失的方向与冰魄令的清晰指引,快速向那巨大深坑靠近。越是接近,地面的震动感便越明显,隆隆的水声也越发震耳欲聋,空气中原本清新湿润的水汽,开始掺杂进一丝丝阴冷、滑腻、令人不适的气息,仿佛地下埋藏着万年不化的寒冰与某种腐朽之物。
很快,他们再次来到了深坑边缘。与之前绕行时不同,此刻深坑内雾气翻腾得异常剧烈,如同煮沸的开水。那震耳欲聋的水声,正是从坑底深处传来,仿佛有地下暗河在疯狂奔涌、冲撞岩壁!之前感知到的噬灵雾藤,此刻也异常活跃,无数灰褐色的藤蔓从岩壁上探出,如同受惊的蛇群般疯狂舞动,其表面的吸摄之力大增,竟在坑口上方形成了一个隐隐的、扭曲的吸灵漩涡,疯狂抽取着周围雾气中的水灵之气,似乎也在竭力压制或汲取着坑底涌出的某种力量。
而更令人心惊的是,在深坑对面(距离他们约百丈)的岩壁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原本被藤蔓与岩层遮掩、此刻因震动而暴露出来的、黑黝黝的洞口!洞口约莫两人高,内里幽深不知通向何处,正有更加浓郁的阴寒气息与微弱却纯净的星辰波动,混杂着从中隐隐透出!冰魄令的指引,以及那股“同源波动”,源头正是那个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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