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的午后,似乎总是笼罩在一层和煦而虚假的暖光之中。金菊盛放,馥郁芬芳,与殿内袅袅的檀香混合在一起,织成一张温软奢靡的网。
楚惊鸿穿着一身藕荷色素面宫装,发髻挽得简单利落,仅簪一支素银簪子,混在一众珠环翠绕、衣香鬓影的宫妃命妇之中,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寒酸。
她一踏入殿门,原本细碎的谈笑声便有了片刻的凝滞。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射过来,好奇、审视、鄙夷、幸灾乐祸......如同细密的针,刺在她身上。
她恍若未觉,依着记忆中的礼仪,向主位上的太后行礼:“臣楚惊鸿,叩见太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太后柳氏端坐在凤榻上,身着绛紫色绣金凤宫装,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雍容温和的笑意,眼神却锐利如刀,在她那身过于素净的衣裙上扫过,笑容淡了几分:“楚参军事来了,快平身吧。今日只是家宴,赏花闲话,不必如此多礼。”
“谢太后。”楚惊鸿起身,垂眸退至一旁不起眼的角落,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惊鸿姐姐,”一个柔软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多日不见,姐姐清减了些,可是在宫中休养,仍不习惯?”
楚惊鸿抬眼,柳如烟一袭月白绣缠枝莲纹衣裙,外罩浅碧色薄纱,妆容精致,气质柔弱可怜,正用一双水盈盈的眸子关切地望着她。话语看似关心,实则暗指她处境不佳,连休养都休养不好。
“有劳柳小姐挂心,一切安好。”楚惊鸿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柳如烟掩口轻笑,姿态优雅:“那就好。只是姐姐这身打扮,未免太过素净了些,今日太后娘娘设宴,众位夫人都在,姐姐也该鲜亮些才是。”她说着,目光扫过楚惊鸿发间那唯一的银簪,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立刻有几位夫人附和着轻笑出声,目光中的鄙夷更甚。
楚惊鸿面色不变,只淡淡道:“臣一介武夫,不惯钗环,且尚在陛下守制之期(虚构先帝丧期未过的理由),不敢过于鲜亮,望太后娘娘、柳小姐见谅。”
她抬出“守制”和“武夫”的身份,既堵了柳如烟的嘴,也暗示了自己与她们这些深闺贵女的不同,隐隐划清界限。
太后脸上的笑容又淡了些,显然对这个回答不甚满意,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淡淡道:“罢了,心到了便好。”
宴席开始,珍馐美味流水般呈上。楚惊鸿格外警惕,牢记着“忌食蟹与梨”的警告。果然,席间有一道蟹粉狮子头和一道冰糖炖雪梨,她只碰了碰旁边的配菜,便不再动筷。
柳如烟却似乎格外关注她,柔声道:“惊鸿姐姐怎么不用些蟹粉?这可是江南今岁新贡的,最是肥美。还有这雪梨,润燥最是好呢。”她亲自用公筷为楚惊鸿夹菜,将那两样东西放入她盘中。
“谢柳小姐,臣近日脾胃不适,御医嘱咐忌食寒凉之物,实在无福消受。”楚惊鸿推辞得滴水不漏,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
柳如烟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却也不好强逼,只得作罢。
酒过三巡,气氛看似活络起来。一位与柳家交好的宗室夫人,端着酒杯,笑着对太后道:“太后娘娘您瞧,楚参军事虽出身行伍,这规矩礼仪倒是越发进益了,坐在那儿安安分分的,瞧着倒是比过去顺眼多了。”
这话明褒实贬,暗指她过去粗鲁无状,如今不过是学会了装模作样。
太后微微一笑,目光扫过楚惊鸿:“是啊,惊鸿如今领了参军事的职分,常在御前走动,自然该更稳重些。只是这女儿家的柔婉体贴,终究是差了些。听闻昨日陛下赏了茶,她竟拿去浇了花?倒是......别致。”
此事果然被拿到了宴会上来说!语气带着长辈般的无奈和调侃,实则将她的“不识好歹”和“粗鄙”暴露在人前。
席间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声。
楚惊鸿放下筷子,抬起头,脸上非但没有窘迫,反而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点憨直的“惶恐”:“太后娘娘明鉴!陛下赏赐之物,臣视若珍宝,岂敢轻慢!只是......只是那茶叶太过珍贵,臣泡饮时生怕糟蹋了,想着陛下恩泽雨露均沾,便分润了些许给院中花草,盼着它们也能沾沾陛下的恩泽福气,长得茂盛些,日后陛下若是见了心生欢喜,也是臣的一片愚忠之心......臣愚钝,不知宫中规矩,若是做错了,请太后娘娘责罚!”
她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甚至带着点武人的直愣和蠢笨,将“浇花”之举硬生生掰成了“感念皇恩、分享福泽”的忠心和趣谈,反而显得那些发笑的人心思狭隘了。
太后面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回答,一时竟不好发作,只得干笑两声:“呵......倒是一片......赤诚之心。皇帝自然不会怪罪。”
柳如烟见状,眸光微闪,立刻笑着打圆场:“姑姑,惊鸿姐姐性子率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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