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二章:访客、礼物与未散的涟漪
又是一个清晨。
林琛发现自己已经开始习惯这种节奏了——被孩子的哼唧声叫醒,眯着眼睛冲奶粉,手忙脚乱地换尿布,然后在阿雅的笑声里手忙脚乱地收拾残局。
普通日子。
原来就是这个样子。
他抱着吃饱喝足又沉沉睡去的小家伙,轻轻放回婴儿床。阳光正好洒在那张小小的脸上,映出一层淡淡的绒毛,像镀了金的桃子。
阿雅靠在床头,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你越来越熟练了。”
林琛嘴角上扬:“那是。再过几天,我就能闭着眼睛换尿布了。”
“吹牛。”
“不信?今晚试试?”
阿雅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却微微泛红。
林琛走回她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怎么了?”
阿雅摇摇头,声音有些哽咽:“没什么……就是……觉得像做梦。”
林琛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如果是梦,那我这辈子都不想醒。”
阿雅看着他,眼泪终于滑下来,但嘴角却弯得高高的。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陈浩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琛哥,杨sir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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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杨锦荣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他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笔挺的西装,一丝不苟的发型,脸上带着那种永远让人看不透的平静表情。但林琛注意到,他的眼底有一丝淡淡的青色,那是长时间没休息好的痕迹。
林琛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对视了几秒。
杨锦荣先开口:“恢复得怎么样?”
“还行。”林琛说,“你呢?”
杨锦荣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丝——那是他难得露出的、近似于“笑”的表情。
“一堆烂摊子要收拾。”他说,“‘净界’的人虽然撤了,但还在港岛留了人。基地那边需要彻底封存。老鬼他们几个,我也得想办法安置。”
林琛点点头,没有说话。
杨锦荣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文件夹,放在茶几上。
“这是给你们准备的。”
林琛打开文件夹。
里面是三个全新的身份证明——身份证、护照、出生证明,一应俱全。照片上是他们三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拍的,但拍得不错,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幸福一家人。
“林深。”林琛念着上面的名字,“方念。林平安。”
杨锦荣说:“林深,取自‘林深时见鹿’。方念,取自‘念念不忘’。林平安,就是平安的意思。”
林琛看着那三个名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杨锦荣:
“谢谢。”
杨锦荣摇摇头:“不用谢我。这是答应你的。”
他顿了顿,又说:
“房子也准备好了。在元朗那边,一栋三层的小楼,带个小院子。位置偏僻,周围邻居少,适合你们。手续都办好了,直接搬进去就行。”
林琛的手指微微收紧。
元朗。
小楼。
院子。
家。
杨锦荣看着他,难得地,语气软了一些: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的人。但至少,给她们一段平静的日子。”
林琛点点头。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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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锦荣走后,林琛回到卧室。
阿雅正抱着孩子,轻轻摇晃着。小家伙醒着,睁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好奇地看着窗外飞过的一只鸟。
林琛走过去,把文件夹递给她。
阿雅打开,看着那三个名字,眼眶又红了。
“林深……方念……林平安……”
她抬起头,看着林琛:
“我们……真的可以?”
林琛点点头。
“真的可以。”
阿雅抱着孩子,把头埋在他肩上,无声地哭了很久。
林琛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窗外,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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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陈浩带着一个大箱子回来。
“琛哥!杨sir派人送来的,说是给你们的新家准备的。”他把箱子打开,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生活用品——锅碗瓢盆、床单被褥、甚至还有几件婴儿衣服和玩具。
林琛看着那一箱子东西,愣了好几秒。
陈浩在旁边絮絮叨叨:“杨sir这人吧,虽然看着冷冰冰的,但办事是真的细。连奶瓶消毒器都准备了两个,怕你手忙脚乱弄坏了一个没备用……”
林琛没说话,只是拿起那件小小的婴儿衣服,看了很久。
那是一件浅蓝色的连体衣,胸前印着一只笑眯眯的小熊。
他想起了“池塘”最后那句话:
“带……着……我……的……祝……福……”
这就是那个“祝福”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们终于可以,真正地,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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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方医生来做最后一次检查。
“阿雅的身体指标已经基本正常了。”她看着报告单,“再观察一晚,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孩子也没问题,发育得很好,比同龄婴儿还壮实一些。”
她顿了顿,看向林琛:
“你呢?虽然你的恢复速度惊人,但我建议还是再观察几天。”
林琛摇摇头。
“不用了。我想陪她们。”
方医生看了他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行吧,明天一起出院。但如果有任何不适,立刻联系我。”
她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林琛。”
“嗯?”
“你们……好好活着。”
林琛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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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孩子睡了。
阿雅也睡了,手还握着他的。
林琛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没有睡意。
明天,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了。
这个他们躲过追捕的地方,这个他们疗伤的地方,这个他们重新开始的地方。
四十五天的地狱,五天的病房——
都结束了。
接下来,是真正的“普通日子”。
他不知道那会是什么样子。
但他知道,无论是什么样子,只要她们在身边,就是好的。
他转过头,看着阿雅的睡颜,看着婴儿床里那个小小的轮廓。
月光洒进来,温柔而安静。
他闭上眼睛。
嘴角,带着一丝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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