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起,陆昭颜的人生,由她自己做主。
再将刚刚没有炼化完全的残骸一并炼化后,加之心境补缺,竟然入得黄级中品。
她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连这最后的渣滓,都在成全她。
拂袖而去,连门都未曾关。
他们,似乎不值得厚葬。
从此,研城多了位人见人怕的妖女,穿一身红嫁衣,走在哪里都像一团燃烧的血。
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眼底有血海翻涌,让人不寒而栗。
挡她路的人,杀。
欲要占她便宜的人,杀。
想要杀她的人,杀!
很快,她就被官府通缉,画像贴满大街小巷。
守夜人也查到是她杀的周明宇,周明宇的师父位高权重,势要将她捉拿。
当时恰逢乱世,很多人想要杀她,山匪想劫她的财,游侠想杀她扬名,军阀想杀她立威...
第一次围攻,十几个人。
不过刚突破几天,陆昭颜便遭遇十几人的围攻,这一战,她斩灭了所有,将对方的法力、血肉尽数吞为己用。
她的修为,在飞快增长着。
既有第一次围杀,便有第二次,第三次...
她的修为像疯了一样往上窜,从黄级到玄级,从玄级下品到中品。
有一天,一个玄级巅峰的老家伙找上门来,说要替天行道。
那一战打了一天一夜,她浑身的伤口,血把嫁衣浸透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一刀捅进那老家伙心口的时候,她看见他眼睛里的恐惧和不解。
“你…你是妖孽…”
妖孽,妖孽...?
她笑了,笑得有些痴狂。
她把刀拔出来,把他也吞了。
从那天起,死在她手里的人,超过一百。
陆昭颜身上的杀意,更加浓郁了,连头发都变成暗红。
双眸中,那血晕,不,现在可以说是血海了,无边无际,让人不寒而栗。
她就像这世间的孤魂野鬼一般,不与人辨是非,欲杀她者,皆成尸骨。
她从这累累尸骨中,也得到了个道理——
稚童方讲道理,这个世界,强者为尊!
仅仅一年,陆昭颜便突破到了玄级,秦云亲眼见证,陆昭颜一次次在生死之间成长,杀尽一切,吞尽一切。
那些想杀她的人全部变成养料,她的眼睛越来越冷,头发越来越红,暗红再到血红,最后变成一种极深的、像凝固的血一样的颜色。
就连她刚出生的孩子,也被她亲手杀死,化为最精纯的本源,或许是杀念蒙心,或许是不想让孩子再经历一次她的过去。
谁知道呢?
若说人性的话,或许她最后残留的温柔,在那山间木屋里。
...
木屋藏在深山里,周围除了树就是鸟,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个人影。
阿青和柱子搬到这里已经半年了,自从有人说她与妖女关系匪浅,村里人就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们。
后来有人堵着她家门口骂,骂她是妖女的同伙,骂她该被一起烧死。
她什么都没说,收拾东西,和柱子搬进了山里,为了避免麻烦,也为了避免仇家寻仇。
屋子不大,四面墙都摆着架子,架子上密密麻麻放着木偶。
已是黄昏,光线昏暗,那些东西的影子投下来,重重叠叠,像无数只眼睛在暗中盯着。
空气里有木头的味道,混着漆和胶,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
铺子最里面是张工作台,点着一个不太明亮的煤油灯,台前坐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女子,穿着灰扑扑的布衫,头发随便挽着,手里握着一把刻刀,正低着头,专注地雕刻什么。
她的侧脸很柔和,眉眼弯弯的,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什么开心的事。
咯吱~
门猛地推开了,阿青抬起头,手里的刻刀差点掉下去。
门口那一身红嫁衣满是刀痕,血从那些破口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是陆昭颜来了,她苦苦支撑至此,见到阿青那刻,终于晕死过去。
“阿颜!”
阿青扔下刻刀冲过去,在她倒地之前接住了她。
怀里的人轻得像一把柴,浑身冰凉,可那件红嫁衣却烫得吓人,像刚从火里捞出来一样。
阿青将其抱进里屋,眼神里满是心疼。
“你怎么伤成这样?”
陆昭颜嘴唇乌黑,双眸紧闭,呼吸微弱,像随时会断掉。
阿青不敢去找大夫,赶忙去找了碗水喂下,再去找布将伤口止住。
她的手在抖,包扎的动作却很稳,那些伤口深的能看见骨头,她一边包扎一边掉眼泪,眼泪滴在伤口上,陆昭颜在昏迷中皱了皱眉。
柱子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干什么。
“去,”阿青头也不回,“把后院的鸡杀了。”
柱子愣了一下。
“去啊!”
柱子跑出去了。
阿青坐在床边,握着陆昭颜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骨节分明,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
这些年陆昭颜来过几次,每次都是夜里,扔下一包银子就走。
阿青追出去的时候,只看得见远处一点红色的影子,一闪就消失在黑暗里。
阿青知道陆昭颜为什么不进来,这附近很有可能有人监视。
陆昭颜也知道,两人见面,会打扰阿青平静的生活,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她一个人过就够了。
所以阿青在门外放了一个木偶,木偶后脑勺是空的,可以塞信,她们的小秘密。
可今天不一样,今天陆昭颜就这么闯进来,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今天这般,还是第一次,准确地来说,自从上次陆昭颜与阿青、柱子二人道别后,这还是第一次见面。
最近的传言很多,就连昨日她上街买刻刀都被人背后议论纷纷,说那红衣妖女又杀了多少多少人,这种妖女的朋友就该一起抓起来处死。
今日便听柱子说,昨日那人,死了?
阿颜做的吗?为我出气?
为何今日伤成这般,难道昨日那人是诱饵,故意引阿颜出来?
想到这里,阿青眼泪又涌出来。
“傻阿颜…傻阿颜…”
“阿颜,等等,我马上就回来。”
后院里,柱子杀鸡,去毛,灶房里,阿青烧火,炊烟袅袅。
砰~
大门被一脚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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