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黑色光柱，捅穿了星空。
从地球方向射来，笔直向上，看不见尽头。光柱表面，无数面孔在翻滚、惨叫、融化。有老人，有孩子，有男人，有女人。他们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变成一种持续不断的哀嚎。
地球的哀嚎。
王腾感觉心脏被一只手攥紧了。
疼。
呼吸都疼。
他想冲过去。
立刻，马上。
但辰前辈拉住了他。
“别去。”
“可是——”
“你救不了。”辰前辈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冰，“去了就是送死。收藏家7-01在地球周围布置了‘深渊共鸣场’。你进去，钥匙力量会被瞬间抽干，变成他打开深渊的燃料。”
王腾握紧拳头。
指甲陷进肉里。
血渗出来。
他看着那道光柱。
看着那些翻滚的面孔。
里面，会不会有白灵？
会不会有王希望？
会不会有他认识的每一个人？
“那我们……就这样看着？”他的声音在抖。
“不。”辰前辈说，“我们炸掉归墟。用时间瘟疫和深渊对撞的能量，把地球从深渊边缘拉回来。这是唯一的办法。”
唯一的办法。
代价是，地球要再多撑一会儿。
撑到他们完成引导阵列，完成七钥共鸣，完成爆炸。
“多久？”王腾问。
“两小时。”辰前辈说，“最多两小时。两小时后，深渊封印会完全撕开，地球会被吸进去，永远消失。”
两小时。
时间遗民的飞舟上，六位钥匙持有者脸色惨白。
翼风单膝跪地，喘着粗气。
“我的力量……还在被抽……速度越来越快……”
青萝咬着嘴唇，血从嘴角流下来。
“我也……快撑不住了……”
岩山看向王腾。
“孩子……我们的本体在地球保险库里……正在被强制抽取……最多一小时，我们的钥匙印记就会彻底破碎……”
“到时候，就算我们想帮忙，也帮不上了。”
一小时。
比两小时更短。
王腾看向辰前辈。
辰前辈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神决绝。
“改计划。不去归墟了。直接去地球外围，在深渊共鸣场边缘布置引导阵列。用静默之核切断共鸣场和星环的能量联系，然后强行共鸣，炸掉深渊入口。”
“风险？”
“很大。”辰前辈说，“如果炸偏了，地球会直接崩碎。如果炸晚了，深渊已经张开，会把我们也吸进去。如果炸的时候，时间瘟疫赶到，三者碰撞，可能引发时空大崩塌，这片星域所有东西都会消失。”
他顿了顿。
“但这是唯一能在短时间内救地球的办法。”
王腾看向其他人。
孙悟空咧嘴。
“俺老孙没意见。反正都是拼命，拼大的。”
亡灵大帝骑在骨龙上。
“我加入。但事成之后，圣光遗物必须给我。”
机械降神族的舰队指挥官——一个浑身银色的机械人——传来通讯。
“机械降神族，同意。”
时间遗民的族长站在飞舟船头。
“时间遗民，同意。”
所有人都看着他。
等他决定。
王腾深吸一口气。
“干。”
计划改变。
目标：地球外围，深渊共鸣场边缘。
时间：一小时。
任务：布置引导阵列，切断能量联系，完成七钥共鸣，引爆深渊入口。
送死任务。
但没人退缩。
飞舟转向。
机械降神族舰队护航。
亡灵大帝和他的朋友们断后。
朝地球方向冲去。
但没飞多远。
前方，出现了舰队。
不是拍卖行的主力。
是另一支舰队。
三十艘战舰，舰体涂装是暗红色，舰首有骷髅标志。
星际海盗。
领头的旗舰通讯接入。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此路不通。”
亡灵大帝皱眉。
“血骷髅海盗团？你们也掺和这事？”
“收钱办事。”海盗头子说，“拍卖行出了大价钱，让我们拖住你们一小时。一小时后，随便你们去哪儿。”
一小时。
刚好是钥匙印记破碎的时间。
收藏家7-01算得很准。
“没时间废话。”孙悟空说，“打过去。”
他率先冲出去。
金箍棒砸向海盗旗舰。
但旗舰周围，浮现出一层血色的能量护盾。
棒子砸在护盾上，护盾剧烈晃动，但没破。
海盗头子笑了。
“这可是‘血祭护盾’。用一万个活人的生命能量凝聚的。硬破？除非你有杀一万人的力量。”
孙悟空咬牙。
他确实没有。
他不是杀人魔。
“我来。”亡灵大帝说。
他抬手。
身后裂缝张开。
亡灵军团涌出。
但这次，血色护盾表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人脸。
那些人脸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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