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芸回到听竹苑时,天快亮了。
她在石凳上坐下,石桌上有碟点心,已经凉透。她拈起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情欲圣体还在运转,将噬魂珠里汲取的那丝恐惧彻底炼化。
【系统能量:19.002%】
她喝完杯里的凉茶,起身进了静室。
禁制布下,她盘坐在蒲团上。元婴小人在丹田沉浮,周身灰白光芒比之前更凝实了几分。
窗外天色渐亮。
她闭目调息,灵力在经脉中奔涌。情欲圣体自然运转,将司内飘来的情绪碎片一丝丝汲取。那些碎片很淡,但胜在持续。
午时刚过,院外传来脚步声。
陈九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师姐,薛巡察让你去五层。”
林芸睁开眼,推开门。陈九站在院门口,脸色比平时白些。
“怎么了?”
陈九压低声音:“北疆那边又传消息来,铁雄的尸体找到了。还有……昨夜城南又死了人,这回是七个散修,死状跟之前一样。”
林芸往黑塔走。
五层静室里,薛正站在窗边。桌上摊着几份卷宗,还有一枚染血的令牌。那令牌林芸认得,是北疆分司的。
薛正转过身:“铁雄尸体在冰原上找到的,被人抽干了精血。杀他的是玄阴教的人,化神后期。”
薛正继续道:“总司的意思是,让你去北疆一趟。铁雄死了,那边需要人接手。你熟悉情况,去待一段时间,把分司重新建起来。”
“什么时候走?”
“明天。”薛正从抽屉里取出一枚令牌,“这是北疆分司主事的令牌,你先拿着。到了那边,有什么需要直接传讯。”
林芸接过令牌。
离开黑塔时,天色已经暗了。她回到听竹苑,收拾了东西。寒霜剑挂在腰间,流云弓和飞云绫收入储物镯,云罗帕和炎阳护心镜贴身放好。
院外又传来脚步声。
陈九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个食盒:“师姐,明早要走?我给你备了点干粮,路上吃。”
林芸接过食盒。
陈九站在院门口,搓着手:“师姐,北疆那边冷,你多带点厚衣服。还有,铁雄那事……你小心点。”
“知道。”
陈九点点头,转身走了。
林芸回到静室,盘坐在蒲团上。她取出那枚冰魄玄晶握在掌心,闭目调息。晶石的寒意丝丝渗入体内,与归无印记交融。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林芸离开听竹苑。走到司门口时,身后传来脚步声。薛正站在廊道那头,朝她点了点头。
林芸召出云舟,跃上去。云舟升空,往北飞去。
飞了一日,下方地貌从平原渐变为雪原。第二日傍晚,北疆城出现在视野里。
城墙上多了几道裂痕,像是刚修补过。城门紧闭,守城的换成了四个金丹修士。验过令牌后放行,林芸直接去了分司。
分司院子里空荡荡的,雪积了厚厚一层。正屋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林芸推门进去,屋里坐着三个人。
一个是中年男子,元婴初期,左臂缠着绷带。一个是年轻女修,金丹后期,脸色苍白。还有一个是老者,金丹圆满,正在往火盆里添柴。
三人见到她,站起身。
中年男子拱手:“可是林巡查?在下周远,北疆分司副主事。铁主事他……”
“我知道。”林芸取出令牌,“总司让我来接手。”
周远点头,把情况说了一遍。铁雄是在冰原深处被杀的,同行的六个人只逃回来两个。那两人现在还在养伤,说话都哆嗦。
“玄阴教的人呢?”林芸问。
周远摇头:“不知道。那天之后就没再见过。但冰原深处那道光柱,每晚子时都会亮,一次比一次高。”
林芸在分司待了一夜。
次日清晨,她独自离开北疆城,往冰原深处飞去。
飞了两个时辰,前方出现那道巨大的冰裂缝。裂缝比之前更宽了,边缘的冰面不断崩落。裂缝深处透出淡蓝光芒,一闪一闪的。
林芸落下。
她站在裂缝边缘往下看。情欲圣体捕捉到从深处涌来的情绪波动,比之前更浓。恐惧、绝望、疯狂,还有那丝若有若无的呼唤。那呼唤越来越清晰,在喊她的名字。
她跃入裂缝。
下落八百丈,脚踩到实地。冰洞还是那条冰洞,但四壁多了些东西。冰壁上刻满了符文,符文还在发光。那些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
林芸顺着冰洞往前走。
走了约五里,前方出现那座石门。石门大开,门后透出淡蓝光。她踏入石门,走进那座冰殿。
殿中央那尊十丈高的冰雕还在,但姿势变了。它不再双手合十,而是抬起右手,指向殿深处那个方向。冰雕前跪着十几个人,还是那些黑袍人,一动不动。
林芸绕过他们,往冰雕指的方向走。
冰雕身后那扇门开着,门后是条向上的台阶。她走了一百步,眼前豁然开朗。
冰海。
海面比上次来时更亮了,泛着幽蓝光。雾气比上次淡了些,能看清远处那座巨大的宫殿。宫殿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林芸踏上冰面,往宫殿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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