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已经戒严。
数艘大型军舰停泊在专用码头，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巡逻士兵和严阵以待的将校。
其中一艘军舰的甲板上，临时搭建了一个加固的囚笼，笼外站着两排手持武器的精锐士兵。
囚笼里，艾斯戴着手铐和脚镣，背靠着笼壁坐着。
他低着头，橙色牛仔帽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脸，只有紧握的拳头和微微起伏的肩膀，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谁又能想到黑胡子会留有后手呢？！
当卡普沉重的脚步声在舷梯上响起时，艾斯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
帽檐下，那双和海贼王罗杰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倔强，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卡普在囚笼前停下脚步。
两人隔着粗壮的铁栏对视。
空气仿佛凝固了。
负责看守的士兵们屏住呼吸，下意识挪开脚步，留出足够的谈话空间。
罗宾站在卡普侧后方，目光平静地扫过囚笼里的艾斯，又落在卡普紧绷的侧脸上，瞳孔深处，同样泛起一丝不忍的波澜。
良久。
卡普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
“……臭小子。”
艾斯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带着自嘲意味的弧度：
“……老头子。”
又是沉默。
海风从港口吹来，带着咸腥味，吹动了卡普的正义大衣，也吹动了艾斯额前散落的黑发。
“为什么……”卡普的声音很低，仿佛在问艾斯，又仿佛在问自己，“为什么不听劝……为什么要自作主张出海去当海贼？还非得加入白胡子海贼团不可，你让老夫……”
艾斯别过脸，看向远处的海平面，声音平静得可怕：
“这是我的选择！既有必须要做的事。也有……必须承担的结果。”
“这就是你承担的结果？！”卡普猛地提高音量，拳头握得咯咯作响，“被铐在这里，等着被送到因佩尔顿，等着被公开处刑？！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艾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大海，眼神空洞。
卡普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和痛心几乎要溢出来。他上前一步，双手抓住冰冷的铁栏，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老夫……老夫可以……”
“你什么也做不了，老头子。”
艾斯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这是我自己选的路。从我离开东海，踏上这片大海开始，我就没想过要回头。”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卡普，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芒，不是希望，而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坦然：
“别做傻事，老头子。你可是……海军英雄。”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卡普心里。
卡普抓着铁栏的手，无力地松开。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海军英雄。
多么讽刺的称号。
连自己的孙子都保护不了，算什么英雄？
当年在神之谷，又不是仅凭他一人之力，才打败的洛克斯·D·吉贝克，偏偏世界政府却给了他这么一个头衔。
真是贻笑大方，误人子弟！
罗宾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到了卡普眼中深沉的痛苦与无力，也看到了艾斯那份近乎自毁的倔强与坦然，更看到了这对爷孙之间，那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被立场与命运撕裂的羁绊。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个沉默的旁观者，记录着这注定被历史掩埋的一幕。
如此叛逆的艾斯，果然还是需要古伊娜回来一趟才行！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一分一秒过去。
最终，负责押运的鼯鼠中将走了过来，对卡普敬了个礼，低声道：“卡普中将，时间到了。我们……必须起航了。”
卡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死死盯着囚笼里的艾斯。
艾斯重新低下了头，帽檐再次遮住了脸。
“走吧。”
卡普最终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转身，没有再回头，大步离开了甲板。
罗宾对鼯鼠微微颔首，也转身跟上。
军舰缓缓起锚，驶离港口。
卡普站在码头上，望着那艘载着艾斯逐渐远去的军舰，背影如同凝固的雕塑。
海风吹起他的大衣，猎猎作响。
罗宾站在他身后一步之遥，同样望着远去的船影。
她知道，这场短暂的会面，什么也没有改变。
艾斯依然踏上了通往死亡的单程船。
卡普依然要背负着这份撕裂的痛苦，继续扮演他的“海军英雄”。
而这一场注定要席卷海贼世界的风暴，正随着那艘军舰的航迹，缓缓拉开序幕。
“叔叔，换做是你，又会怎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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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波地群岛，某棵红树下，「敲竹杠酒吧」的招牌在透过树冠的斑斓阳光下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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