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申报》的广告,像一粒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涟漪在三天后扩散到了极致。
第三天下午,林公馆。
会客厅里空无一人,只余林晚晴。
她换上了一身玄黑色的改良旗袍,领口盘扣扣得一丝不苟,乌黑的发髻用一根素银簪子挽住,再无旁饰。
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利刃,没有杀气外露,却自有锋芒在骨。
她面前的紫檀木茶几上,摊着十几份情报,每一份都指向同一个人——周德昌。
陆远舟推门进来,眼镜片后是熬出来的血丝,声音却亢奋得发抖。
“大小姐,张佛爷那边送来的东西……这周德昌,简直就是个人渣!”
“他手上至少三条人命,有据可查的。”
“走私鸦片和军火的账本,藏在他法租界一处情妇的公寓夹层里。”
“他在瑞士银行的秘密账户,存了三十万美金!”
陆远舟越说越心惊,这些材料,任何一条捅出去,都够周德昌死无葬身之地。
“这些,是炸药。”
林晚晴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叩叩的轻响,仿佛在为某人敲响丧钟。
“但我们还缺一根能点燃所有炸药的引线。”
(2)
话音刚落,小桃在门口低声通报:
“大小姐,有位周先生来访,他说,他看到了报纸上的悬赏。”
林晚晴眼波微动。
“请。”
来人约莫四十岁,一身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头发用发蜡梳得油亮。
他踏入客厅的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精准而沉稳。
这是一个典型的、在上海滩名利场里浸透了的成功商人。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林晚晴时,那镜片后的锐光,却泄露了截然不同的底色。
“林小姐,鄙人周明远。”
他没有伸手,只是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了茶几那堆情报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看来,林小姐的鱼钩,钓上来的东西不少。”
“周先生不也是被鱼饵吸引来的吗?”
林晚晴起身,亲自为他斟上一杯碧螺春,茶香袅袅升起。
“我这里的确有些烫手的东西,就怕寻常人拿不稳。”
(3)
周明远在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却像一张绷紧的弓。
“青帮是百年烂疮,工部局是附骨之疽,林小姐想凭一己之力对抗他们,不是动怒,是自寻死路。”
他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动作不紧不慢。
“恕我直言,林小姐手里的这些,或许能让周德昌进去,但很快,就会有下一个‘周德昌’来接替他的位置。”
“这盘棋,你赢不了。”
林晚晴笑了。
“如果我只想掀翻棋盘呢?”
她直视着周明远,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针。
“周先生,当年在巴黎,您和孙先生的同伴们,不也是想在中国这片大地上,掀翻一张更大的棋盘吗?”
周明远撇着茶叶的手,猛地一顿。
茶水微漾,一圈圈散开。
客厅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变得粘稠而危险。
他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脸上的商人式微笑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风霜刻蚀过的凝重。
“林小姐的情报网,比我想象的更深。”
“所以,我才敢请周先生来。”
林晚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计划书,推到他面前,
“我需要您的帮助,不是为了扳倒一个周德昌,而是为了点燃一把火。”
周明远打开文件。
只看了两行,他的呼吸就骤然停滞。
“秘密直播?全城广播?”
他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震惊,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你要把法租界和青帮勾结的证据,公之于众?!林晚晴,这不是掀棋盘,你这是要把整个申市的桌子都给炸了!”
“炸了,才能重建,不是吗?”
林晚晴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周先生,我知道你在为南方的同志们筹措军费,但钱是死的,人心是活的。”
“如果能让全申城的百姓看清这些人的真面目,让他们知道,所谓‘规矩’背后是何等的肮脏与龌龊……这股力量,难道不比几箱军火更有用吗?”
“你这是在赌命!”周明远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青帮的报复会是毁灭性的!工部局会动用一切力量让你消失!你所建立的一切,都会化为灰烬!”
“我知道。”
林晚晴的眼神没有丝毫闪躲,亮得惊人。
“但我更知道,有些事,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周先生,您在商海浮沉多年,难道就甘心一直对那些人卑躬屈膝,把辛苦赚来的钱财,当成保护费一样交出去吗?”
“这,不是你当年追随孙先生的初衷吧?”
(4)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周明远的心口。
他闭上眼,靠在沙发上,久久没有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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