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实验楼的断墙间吹过，带着灰烬和铁锈的味道。江临渊站在裂缝边缘，掌心还压着地面，指节发白。他没动，也不敢松劲。地下那股灵流还在走，微弱但持续，像是心跳。
他知道签到还没断。
上官玥靠在半塌的承重柱上，剑胚横在膝前，刀刃沾了血，已经干了。她抬头看了眼天色，灰蒙蒙的，太阳快出来了，但光没照进来。
两人谁都没说话。
突然，江临渊肩膀一紧。他察觉到空气变了，不是风，是压力。头顶上方的空间像被什么拉扯着，发出低频震动。他猛地抬头，看见远处几道黑影掠过屋顶，落地无声。
四个人，分散站定，分别踩在实验楼四个角位。他们手中掐诀，指尖泛出暗红光点，往地面一按。地面立刻裂开细纹，像是蛛网般蔓延开来。
阵法启动。
一股吸力从中心炸开，直冲地下签到点。江临渊胸口一沉，墟核跳了一下。他立刻催动金光，双手贴地，一圈金色波纹从他掌心扩散出去，在身前旋成一个小型漩涡，硬生生顶住那股拉力。
“来了。”他说。
声音刚落，上官玥就感觉剑胚一震。它自己要飞出去。她死死握住剑柄，虎口裂口又崩开了，血顺着剑格往下滴。那股吸力像是有手，缠住剑身，往阵法中心拖。
她咬牙，把全身力气压进手臂。
江临渊眼角扫到她状态，知道撑不了多久。他不能收金光漩涡，否则吸力会直接撕开地下灵脉，签到中断。可再这样下去，上官玥会被阵法反噬。
他低声说：“别硬扛。”
“我没松。”她回。
话音未落，空中一声冷笑传来。
玄阴子站在阵法正上方，脚踏虚空，黑袍猎猎。他手里握着一块残破的阵纹石，正在缓缓转动。每转一圈，阵法吸力就强一分。
“上次让你逃了，”他开口，“这次，我不打算再试探。”
江临渊盯着他，没应声。他知道这人难缠。上次在图书馆，对方装重伤骗情报，被他识破后立刻撤走，一点犹豫都没有。现在敢回来，说明有底牌。
玄阴子抬手，掌心凝聚一点黑芒。他轻轻一弹。
空中浮现数十道黑色飞刀，排成扇形，直射江临渊面门。这些刀没有实体，飞过时连空气都扭曲。
江临渊动不了。他正全力维持金光漩涡，无法闪避。
上官玥看见了。
她猛然抽回剑胚控制权，整个人往前扑，剑光横扫而出。白光炸开，像一轮弯月斩过夜空。飞刀撞上剑锋，三成当场碎裂，其余被偏转轨迹，擦着他肩膀飞过，钉进身后的断墙里。
轰！轰！轰！
墙上炸出数个深坑，碎石飞溅。
江临渊睁眼，看到她踉跄一步，左手扶住墙面才没倒下。嘴角有血，很快被她抹掉。
“还能打？”他问。
“能。”她说。
玄阴子在空中冷眼看着，没生气。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阵纹石，发现边缘出现了一道细裂。他皱眉，随即冷笑一声，双手结印。
阵法吸力骤然增强。
江临渊感觉金光漩涡被压缩，几乎要塌陷。他双臂发抖，额头冒汗。他知道不能再被动防守。
他咬牙，把最后一点青帝诀灵力沉进地面。金光不再外放，而是收缩成一条贴地流动的光带，沿着实验楼地基蔓延出去，悄悄缠向阵法节点下方。
这是他在赌。如果阵法根基不稳，这一招能干扰能量传导。
果然，几秒后，阵法吸力出现短暂停滞。玄阴子眉头一跳，低头看阵。
就是现在。
江临渊抬头对上官玥说：“等我信号。”
她点头，握紧剑胚。
玄阴子反应极快。他立刻意识到有人破坏阵法节奏，手中阵纹石一转，第二批飞刀开始凝聚。这次更大，刀身泛着血光，边缘还有符文流转。
他没打算留手。
飞刀成型瞬间，玄阴子抬手一指：“杀。”
刀群齐射，目标仍是江临渊。
江临渊没动。他知道躲不开。他把全部注意力放在地下的光带上，催动墟核共鸣。金光猛地一震，顺着地基冲进阵法节点，造成一次微小的能量回冲。
阵法晃了一下。
飞刀轨迹偏移半寸。
上官玥抓住机会，跃身而起，剑胚横斩。白光划过，七八把飞刀当场粉碎。剩下的擦过她肩头，划出一道血痕。
她落地时膝盖一软，但还是站住了。
“你慢了。”她说。
玄阴子眼神一冷。他没想到这两个伤疲之人还能反击。他低头看阵纹石，发现裂缝扩大了。这东西是他从别处抢来的，本就不完整，强行驱动高阶阵法，已经开始承受不住。
但他不能停。
签到点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地下那股灵流即将完成周期循环。只要再撑几分钟，他就能截取核心能量。
他抬手，准备发动第三波攻击。
江临渊察觉到他的动作变化。他知道下一波不会这么容易挡下。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伤口还在渗血，皮肉焦黑，碰一下都疼。可他必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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