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在互联网公司做运维,常年熬夜倒班,为了上班方便,租了市中心一栋老旧公寓的一楼房间。这栋公寓建成快三十年,楼道狭窄,灯光昏暗,声控灯时常失灵,墙面布满水渍和划痕,透着一股陈旧的阴冷,可胜在离公司近,租金也比周边便宜近一半,林深没多想,签了一年的合同,搬了进来。
搬进来的第一天,他就发现这栋公寓格外安静,安静得有些反常,邻里之间几乎没有往来,白天楼道里都很少有人走动,到了晚上,更是连半点声音都没有,只剩楼道里声控灯偶尔亮起又熄灭的声响,和自己的脚步声。房东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交接钥匙的时候只叮嘱了一句话:晚上少出门,听到楼道里有声音,别回头,别搭话,也别去看。林深当时只当是老房子的通病,夜里不安全,房东随口提醒,没往心里去,可住了没几天,他就彻底明白,房东的话,根本不是提醒安全,而是在告诫他,远离楼道里的诡异。
林深的工作需要三班倒,经常凌晨两三点钟才下班回家,每次走进公寓楼道,都觉得浑身发寒。楼道里的声控灯时好时坏,有时候跺脚、拍手都不亮,只能摸黑往上走,可偏偏,每次他走到自家门口,准备掏钥匙开门的时候,身后的楼道里,总会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很缓,是布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悄无声息,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就跟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不远不近,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起初林深以为是同楼的邻居晚归,没在意,可次数多了,他渐渐觉得不对劲。每次他停下脚步,身后的脚步声也会立刻停下,他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又会重新响起,始终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他试过好几次,猛地回头,身后的楼道里空空荡荡,昏暗的灯光下,没有半个人影,只有冰冷的墙壁和空荡荡的楼梯,那脚步声,也会在他回头的瞬间,彻底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心里发毛,开始刻意加快脚步,每次下班回家,都一路狂奔进房间,紧紧关上门,反锁好,才敢松口气。可即便躲在房间里,那诡异的声响也没有消失,每到凌晨三四点钟,他总会被楼道里的声音吵醒。不是脚步声,而是轻轻的咳嗽声,声音很轻,很沙哑,是老年女性的声音,断断续续,就在他家门外的楼道里,一声接着一声,听得清清楚楚。
林深吓得不敢出声,紧紧蒙着被子,大气都不敢喘,他住在一楼,门外就是楼道,那咳嗽声近在咫尺,仿佛就贴在他家门板上,可他透过猫眼往外看,楼道里空空如也,声控灯漆黑一片,没有任何身影,咳嗽声却依旧清晰,挥之不去。他试着开灯,大声咳嗽,想吓走对方,可只要他一发出声音,楼道里的咳嗽声就会立刻停止,等他安静下来,没过几分钟,又会重新响起,循环往复,直到天快亮,才会彻底消失。
他找过房东,说起楼道里的脚步声和咳嗽声,房东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眼神躲闪,语气生硬地说,老房子隔音差,是邻居的声音,你别多想,早点睡觉,别熬夜就行。房东的敷衍和回避,让林深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深,他知道,房东一定知道什么,只是不肯告诉他。他开始向周边的邻居打听,可这栋公寓里的住户都格外冷漠,要么闭门不出,要么摇头说不知道,没人愿意跟他多说一句,所有人都对楼道里的声音,讳莫如深。
林深整夜整夜睡不着,精神越来越差,上班的时候频频出错,他想搬出去,可合同签了一年,提前退租要扣掉全部押金,他刚工作不久,手头并不宽裕,只能咬牙硬撑。他开始在房间里放满辟邪的物件,门口挂桃木剑,床头放佛珠,可丝毫没用,楼道里的声音,反而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清晰。
除了脚步声和咳嗽声,他又听到了新的声响,是轻轻的哼唱声,是一首很老的民谣,调子哀怨,声音轻柔,女声,就在楼道里缓缓飘荡,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诡异。有时候是在他下班回家的路上,有时候是在他熟睡的深夜,那哼唱声断断续续,伴着轻轻的脚步声,在楼道里来回走动,像是有人在慢慢踱步,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林深彻底崩溃了,他下定决心,不管扣不扣押金,都要立刻搬出去,再也不在这里多待一刻。收拾东西的那天,是个阴雨天,天空灰蒙蒙的,楼道里格外阴冷,他趁着白天,抓紧时间打包行李,想尽快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就在他把最后一箱行李搬到门口,准备开门离开的时候,楼道里的声控灯,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紧接着,那熟悉的轻脚步声,再次响起,从楼道的尽头,慢慢朝他走来。
这次,林深没有逃跑,他心里憋着一股劲,想看看这声音的来源,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紧紧攥着门把手,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楼道的方向。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布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缓慢又沉重,伴着一丝轻微的喘息声。很快,一个身影出现在昏暗的灯光下,是个老太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衣,头发花白,背驼得很厉害,手里拄着一根木头拐杖,慢慢往前走,眼睛始终看着地面,从不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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