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霓虹浸透雨夜,柏油路面积满碎光,车流呼啸切割夜色。
钢筋水泥的丛林里没人相信山精野怪,所有人都默认,鬼神只存在深山古刹、荒林老坟,繁华都市阳气鼎盛,百邪不侵。
很少有人知道,现代城市,才是妖物最好的藏身处。
它们褪去山野妖气,混入人群、住进公寓、搭乘地铁,披着普通人的皮囊行走人间。都市人流繁杂、欲望滔天、因果混乱,人间浊气遮盖阴邪,凡人肉眼凡胎,永远分辨不出谁是人、谁是妖。
他遇见那只狐仙,是在一个深秋的雨夜凌晨。
深夜收工,整条商业街只剩零星灯火,门店尽数打烊,卷帘门落到底,街道空旷死寂。雨水密集砸在头盔面罩上,视线模糊,冷风灌进袖口,寒意刺骨。
路过老旧步行街的夹缝巷道时,巷口垃圾桶旁蜷缩着一团黑色小东西。
不是猫,也不是狗。
一只巴掌大的黑狐,通体毛发湿透打结,浑身沾满污水淤泥,左前腿扭曲弯折,皮肉撕裂,细碎血水混着雨水顺着皮毛不断滴落。它被人恶意踩断腿、踢进垃圾桶,奄奄一息,胸腔微弱起伏,一双狭长竖瞳在雨夜里泛着极淡的冷光,透着不属于野兽的温顺与通透。
城市里极少出现野生黑狐,更不可能出现在闹市巷道。
他一时心软,停下车,蹲下身,不顾肮脏潮湿,伸手轻轻把小狐捧起。
小家伙极乖,不挣扎、不咬人,只是微微发抖,狭长的眼眸死死盯着他,带着一种近乎通灵的感激与依赖。
他脱下雨衣内层,小心翼翼包裹住重伤的黑狐,揣进胸口保暖,连夜带回出租屋。
出租屋独居、老旧、狭小,整夜雨声敲窗。他找来碘伏纱布,一点点清理它撕裂的伤口,帮它接骨固定,喂食温水、熟肉,折腾整整半宿。
天亮之前,重伤虚弱的小黑狐蜷缩在枕边,安安静静睡去,呼吸微弱,却彻底稳住了生机。
第二天清晨,他醒时,枕边空空如也。
黑狐不见了。
窗沿大开,风吹帘动,窗台干干净净,没有爪印、没有血迹,仿佛昨夜的救助只是一场错觉。
唯独枕头上,静静躺着三根乌黑发亮、泛着珠光的狐尾长毛。
他只当小狐伤势好转、自行离去,心底轻叹万物有灵,随手把三根狐毛夹在书桌的旧书本里,没再多想。
从这天起,他的生活开始变得诡异的顺利。
都市打工人的苦难,仿佛被无形之手彻底抹去。
原本刁钻找茬的顾客突然全部好评,原本必超时的订单次次绿灯放行,原本拥堵的深夜道路永远一路空旷,就连平台随机扣款、系统误判,再也从未出现过。
身体常年的劳损、夜里心慌、腰酸旧疾,莫名全部痊愈。
银行卡余额明明没暴涨,生活却处处顺遂、逢凶化吉、百无禁忌。
起初他只觉得是时来运转,直到细碎的诡异怪事,开始层层叠叠缠上他的独居生活。
第一桩怪事,是家里永远多出不属于人的痕迹。
明明独居,每晚睡前锁死门窗,清晨必然会多一缕淡淡的冷香。不是香水、不是洗衣液,是清冷草木混着微甜的异香,只在凌晨天未亮时弥漫全屋。
卫生间镜子,经常在深夜倒映出第二道影子。
他独自洗漱,镜中身后空空荡荡,可只要余光一瞥,镜面深处会短暂浮现一道纤细高挑的黑影,长发垂腰、体态轻盈,静静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转瞬即逝。
第二桩怪事,是身边的倒霉者开始精准替换。
从前所有落在他身上的厄运、灾祸、差评、磕碰、病痛,全部转移到了离他最近的人身上。
前一秒他差点被逆行电动车撞倒,下一秒擦肩而过的路人直接翻车擦伤流血。
前一秒系统即将弹出超时扣款,隔壁同行立刻接到连环差评、大额罚款。
前一秒他心口隐隐发闷、旧疾欲犯,朋友圈里亲近的好友立刻突发胸闷急症、连夜输液。
祸福转移,精准得可怕。
他心里隐隐发毛,隐约察觉到,自己的顺遂,是抢了别人的气运。
真正让他头皮炸裂、直面恐怖的,是第七天的深夜。
凌晨两点,雨夜。
他躺在床上浅眠,半梦半醒之间,卧室紧闭的房门,无声无息向内敞开一条细缝。
屋内阴冷骤降,雨停风静,连窗外车流噪音都瞬间隔绝,整栋楼陷入死寂。
一道极轻、极柔、几乎没有脚步声的步履,缓缓走到床边。
他无法睁眼、无法动弹,浑身僵硬,意识清醒,典型的鬼压床。
一缕冰凉顺滑的长发,轻轻垂落在他的脸颊、脖颈,触感微凉、极软,带着那股熟悉的清冷异香。
耳边传来女子轻柔婉转、近乎呢喃的低语,气息极冷,不带半点活人的温热:
“恩人,七日报恩,正式落成。”
话音落下,他猛地挣脱束缚,瞬间睁眼。
床边,静静立着一个女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闲人鬼话请大家收藏:(m.x33yq.org)闲人鬼话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