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血，慢慢变成了灰色。
我盯着它看，没动。
可就在这时，混沌主动了。
他嘴角一扯，整个人像弹起来一样扑向我，速度快得不像人。九道黑刃在空中划出弧线，封死所有退路。我刚想抬扇格挡，左臂却像不听使唤，慢了半拍。
第一道刃擦过肩膀，布料裂开。
第二道扫过腰侧，皮肉火辣辣地疼。
第三道直接钉进右腿，穿透骨缝，把我钉在浮石上。
“楚昭！”寒星在屏障外大喊。
我没应她。
脑子还在转。刚才那一瞬间的迟滞不是伤，是我的身体跟不上意识。就像……程序跑不动了。
混沌主一步步走近，眼神浑浊，声音却是另一个人的：“现在知道了吧？你连自己都控制不了，还想改天命？”
我没说话，手里的折扇还握着。
他抬起脚，踩在我持扇的手腕上，用力碾。骨头发出闷响，但我没松手。
“你不该存在。”他说，“你是错的。”
我抬头看他，笑了下：“那你呢？躲别人身上讲话，算什么本事？”
他眼神一冷，脚下加力。
咔的一声，腕骨裂了。
可就在那一瞬，我听见脑子里有页纸翻过去的声音。
《天命漏洞手册》动了。
不是新内容，是旧的——那句最老的：“彼岸花开时，鬼差打哈欠。”
我张嘴，声音不大：“彼岸花开，你妈喊你回家吃饭。”
话落，身体猛地一震。
那种延迟感消失了。影子和动作对上了，血也不再变灰。我甚至能感觉到伤口在渗血，疼得真实。
混沌主察觉不对，想抽脚后退。
晚了。
我猛地抽回手，折扇横扫，扇骨砸在他膝盖窝。他一个踉跄，我趁机拔出腿上的黑刃，翻身滚开。
“主上！”寒星终于撞破屏障一角，整个人冲进来，落地时滑了一段才稳住。她手里那柄由星盘碎片变的戟已经亮起金光，锁骨下的血契纹路烧得发红。
我喘了口气，站直身子：“来得正好。”
她咧嘴一笑：“您可是我老板，工资还没结清呢。”
混沌主怒吼一声，黑气暴涨，九道黑刃重新凝聚，悬在头顶。
我看了眼寒星：“待会我引他出手，你找空档。”
“明白。”她握紧戟，“上次您说我不中用，这次让您看看什么叫‘狗崽子爆发’。”
我没接话，只是把折扇展开，指向前方。
战斗再起。
混沌主先动，黑刃从四面八方刺来。我侧身避过两道，扇骨挑开第三道，第四道却被划破手臂。但这伤不重要，我在等一个节奏。
果然，他每次出招前，肩胛会先抖一下。那是渊主操控这具身体时留下的破绽。
我故意用老招——“雷劫第十三道必卡顿”那一下，扇尖虚晃。
他果然提前闪避。
就是现在！
“左三寸！”寒星大喝，戟尖挑起一道冥河水汽，在空中凝成镜面，反照出黑刃轨迹。她一眼看出空档，“断脉位！”
我扇子如电刺出，正中混沌主左手手腕内侧。
噗！
一道黑气从中炸开，像蛇被斩断。
他惨叫一声，后退两步，低头看自己的手，黑气正在缓慢修复。
“有效。”我说。
“当然有效。”寒星甩了甩戟，“您忘了我是谁？专治各种不服。”
我没笑，目光却扫向秘境深处。
那天命书的投影还在，微光闪烁。奇怪的是，刚才那一击之后，我胸口突然热了一下，像是有人轻轻推了我一把。
不是幻觉。
我低头看伤口，流出来的血还是红的，但滴到地上那一刻，颜色又开始变灰。
不是消失，是被吸走了。
吸往哪里？
我抬头，视线穿过层层黑雾，落在那天命书虚影上。
它的光，好像比刚才亮了一点。
而且……一闪一停。
像心跳。
我的心跳。
“楚昭？”寒星察觉我走神，“怎么了？”
“没事。”我收回视线，“继续。”
混沌主已经站稳，眼神更阴。
“你们以为伤了我就赢了？”他冷笑，“我只是借个壳用用。而你们……连存在的资格都没有。”
黑气再次翻涌，这次不一样了。空间开始扭曲，重力倒转。脚下的浮石飞起，我被甩向岩壁。
寒星反应快，一戟插进岩石固定身形，另一只手抓住我衣角，把我拽回来。
“谢了。”我说。
“别客气。”她咬牙撑着，“下次记得买保险。”
我们背靠背站着，面对重新压来的混沌主。
他双手抬起，黑刃合围，形成绞杀阵型。空气都被压得嗡嗡响。
我知道这一波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果然，就在他动手前，我胸口那股温流又来了。
这次更清楚。
像有人在遥远的地方，念我的名字。
不是呼唤，是……确认。
我猛然意识到什么。
我不是不在命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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