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城北校场。
永历九年三月初十,寅时三刻。
天边还是一片墨黑,残星稀疏。
徐州城北的校场上,火把通明,八万东路军已经列阵完毕。
京营八万大军排成数十个整齐的方阵。
燧发枪如林,刺刀如雪,火光映在枪尖上,泛着幽冷的光。
张煌言一身戎装,外罩大红披风,骑在青骢马上,缓缓从阵前走过。
身后,卢鼎、王尚礼等将紧紧跟随。
马蹄踏在夯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得得”声。
走到阵前中央,张煌言勒住马,目光缓缓扫过那八万张面孔。
火把的光映在那些脸上,有年轻的,有沧桑的,有兴奋的,有平静的。但没有一张脸上有畏惧。
“将士们!”
他的声音清朗,中气十足,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很远:
“本督知道,你们中有人,是从广西一路跟着陛下打到南京的老兵。你们打过湖南,打过江西,打过浙江。你们知道鞑子是什么东西,也知道咱们为什么要打他们!”
阵中,鸦雀无声。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吠。
“今日,咱们从这里出发,去打山东!”
张煌言的声音陡然拔高,“山东是鞑子在中原的粮仓,是吴三桂的东侧屏障。拿下山东,就断了吴三桂的粮道,就砍了鞑子的一条胳膊!”
他顿了顿,拔出腰刀,刀身在火光中划出一道寒光:
“本督不问你们能不能打赢,本督只问你们——想不想打回老家去?”
阵中,八万人齐声高呼:
“想!”
呼声如雷,震得远处树上的宿鸟扑棱棱飞起,惊叫着消失在夜色中。
张煌言收刀入鞘,向北方一指:
“出发!”
鼓声大作,号角齐鸣。
八万大军开始缓缓移动。
前锋先行,骑兵两翼,步卒居中,火炮辎重随后。
旌旗招展,遮天蔽日,在晨光微熹中像一条黑色的巨龙,蜿蜒向北。
徐州以北,利国驿。
大军行进一日,前锋已推进至徐州以北五十里。
这里是江苏与山东的交界处,过了利国驿,就是山东地界。
张煌言策马登上一个小土坡,举起千里镜向北眺望。
远处,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镇子的轮廓,那便是山东境内的第一个据点——台儿庄。
卢鼎策马上来,在他身边勒住马:
“督师,斥候回来了。台儿庄驻有清军绿营三千人,守将姓马,是个参将。镇子四周有土墙,高不过一丈,墙外有壕沟。”
张煌言点点头,放下千里镜:
“三千人,不足为虑。但这是咱们进入山东的第一仗,要打得漂亮,打出威风。”
卢鼎抱拳:
“末将明白。明日一早,前锋一万五千人推进至台儿庄,先围起来,劝降。不降,就开炮。”
张煌言道:
“好。今晚让将士们好好休息,明日看你的。”
台儿庄辰时。
天刚蒙蒙亮,台儿庄的守军就发现了异常。
南边的官道上,黑压压全是兵。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一眼望不到头。
队伍最前面,几百个骑兵已经勒马停在镇外一里处,冷冷地望着这边。
守将马参将被亲兵从被窝里拽出来,登上土墙一看,腿就软了。
“这……这是哪来的兵?”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亲兵哭丧着脸:
“大人,是明军!明军打过来了!”
马参将愣了片刻,忽然转身就往墙下跑。
“大人!大人您去哪儿?”
“跑!还愣着干什么!咱们这点人,对面数万,打个屁!”
可他刚跑下土墙,就看见镇子四周已经被明军团团围住。
东、南、西三面,明军步卒列成阵势,燧发枪在手,火炮已经架好。
北面虽然没见兵,但谁知道有没有埋伏?
马参将被亲兵又拽回墙上,眼睁睁看着那些黑洞洞的炮口,腿抖得像筛糠。
一个明军骑兵策马来到墙下,举起铁皮喇叭,高声道:
“墙里的人听着!大明天兵已到,尔等绿营兵卒,本是汉人,何必为鞑子卖命?放下武器,打开寨门,饶尔等不死!顽抗到底,火炮一响,玉石俱焚!”
马参将扭头看自己的兵。那些兵都看着他,目光里有恐惧,有犹豫,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他咬咬牙,正要说话,一个亲兵忽然喊道:
“大人!快看!”
马参将扭头一看,差点没从墙上摔下去——那些火炮的炮口,已经开始冒烟了。
“降!降!我们降!”
半个时辰后,台儿庄的寨门大开。
三千绿营兵扔下武器,跪了一地。马参将被五花大绑,押到卢鼎马前。
卢鼎看了他一眼,对身边的亲兵道:
“绑着干什么?降了就是降了。松开。”
亲兵松开绳子,马参将跪在地上,连连叩首。
卢鼎道:
“起来吧。你手下的兵,愿降的留下,不愿降的发路费回家。你,带着本将的人,去把台儿庄的粮仓、军械库清点出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请大家收藏:(m.x33yq.org)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