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天命阁少主与摄政王
临远是天命阁的少主。
天命阁干什么的?算命的。
但临远从不给人算命,他只跟人打赌。
“临少主,您说北边那场雨三天后停,可老阁主明明推演的是七天……”
“我什么时候错过?和我赌吗?”临远把玩着手里的玉扳指,“我赢了,你把你那柄玄铁匕首给我。”
结果三天后雨停了,小弟子哭着把匕首双手奉上。
“临少主,您说李尚书明日会被贬,可他昨夜刚送了礼给贵妃……”
“我要是说对了,你帮我抄三个月书。”
第二天李尚书被贬岭南,小弟子抄书抄到手肿。
整个天命阁没人敢跟临远打赌,因为他从没错过。
推演卜算在他手里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别人看星盘看三天三夜,他扫一眼就报出七种结果。
老阁主气得吹胡子:“你这哪是推演,你这是蒙!”
临远笑嘻嘻:“蒙也能蒙对,那是我本事。”
真正让临远名声大噪的是去年那桩事。
摄政王莫无书初登朝堂,根基不稳,朝中三股势力同时发难,逼他让出军权。
所有人都觉得莫无书撑不过三个月,临远却在酒楼里当众拍了一锭金子:“我赌他三个月内把三股势力全收拾干净。”
满座皆惊。
有人问凭什么,临远靠在栏杆上剥花生,漫不经心地说:“凭他敢在一个月前就换了京城九门守将,他根本就是在等别人跳出来嘛。”
三个月后,三股势力连根拔起,莫无书权倾朝野。
那天摄政王的车驾路过酒楼,临远趴在栏杆上往下看,正撞上莫无书掀开车帘抬起头。
青玉冠,玄色蟒袍,一双深棕色的眼睛逆着日光弯着,笑得却温温柔柔。
临远手里的花生壳掉了一地。
好看,好看极了。
当天晚上,莫无书亲自登门天命阁,带着一盒江南酥点。
临远蹲在屋顶上不肯下来,莫无书就站在院子里仰头望着他,耐心地等。
“临少主,下来吃酥点。”
“不吃。”
“那吃桂花糕?”
“你买桂花糕了?”
“买了。”莫无书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包,“城南张记的,刚出锅。”
临远从屋顶探下脑袋,纵身跳下来,轻飘飘落在莫无书面前,伸手就去够桂花糕。
莫无书把手往回一缩,临远扑了个空。
“你耍我?”
“远远,”莫无书笑着,“跟我赌一局好不好?”
临远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睛:“你跟我赌?”
“对。”莫无书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猜正反,一局定胜负,你赢了,糕和酥点都归你,外加一个条件,我赢了……”
“我赢了,你把天命阁明年的推演册借我抄一份。”
“行。”临远笑道,“你先猜。”
莫无书把铜钱往空中一弹,抬手:“正面。”
临远毫不犹豫:“反面。”
莫无书翻开手。反面。
临远已经把他手里的桂花糕整包抽走了,撕开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那包酥点也是我的。”
莫无书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的铜钱,笑了:“嗯,你的。”
他把酥点也递过去。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猜反面?”临远嚼着糕问。
“为什么?”
“因为铜钱是你从袖子里摸出来的,袖子里有暖炉的温度,你拿铜钱的时候拇指先蹭了一下边缘。”
临远舔了舔嘴角的糖渣,“左袖,暖炉在你左边,所以你右手拿钱的时候左手拇指蹭的那一下,是在把铜钱翻到反面,你想让我猜正面。”
莫无书安静地听他说完,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远远好厉害。”
“那当然。”临远把最后一小块糕塞进嘴里,腮帮鼓鼓的,“所以你来找我到底什么事?”
莫无书收了笑,正色道:“北境军报,三日后有异族夜袭,我想请你推演路线。”
临远歪着头看他:“你手里几万大军,用得着找我?”
“大军在前线,我在京城。”莫无书往前半步,低头看着他,“八百里加急送回来要两天,等军报到了,仗都打完了。”
临远想了想,把酥点盒子往怀里一揣:“赌吗?”
莫无书挑眉。
“我推演夜袭路线,如果我算对了,”临远凑近他,仰着脸,眼睛亮得像两颗星,“你欠我三个条件,如果我算错了,天命阁以后随你调遣。”
“你不可能会错。”莫无书说。
临远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你倒是信我。”
“一个夜袭算什么。”莫无书声音很轻,“我只是想见你。”
那天晚上临远铺开星盘算了半个时辰,洋洋洒洒写了三张纸的推演结果,连异族扎营的位置、偷袭的时辰、撤退的路线全标了出来。
莫无书站在他身后看着,忽然把临远散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临远手一抖:“你干嘛?”
“挡着你了。”莫无书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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