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计策已定,一同跑到太上皇帝高湛面前,极尽谗言构陷。
开局的还是和士开,他一番谗言,娓娓道来:
“太上皇,那高孝琬天天在府里射草人,听他身边人说,说……”
“说什么?”高湛不解,高孝琬弓马娴熟,在家射草人,不是理所当然吗?
“他们说,那草人便是比照太上皇您的模样做的!他这是心怀怨望,暗行诅咒啊!”
祖珽在一旁又开始了添油加醋……
“早前突厥使者来到并州,河间王当众摘下头盔,狠狠掼在地上,口中说道:‘我岂是老妇人,非要戴这东西!’这话,分明是讥讽太上皇啊!”
高湛气得一捶桌子,但是他一口气憋住,愣是一句话也没憋出来。
谁让自己当时穿戴整齐,想带着后宫跑路了呢?真是丢人现眼啊!
高湛平息了一下心中怒火,道:“行,朕知道了,你们下去吧!”高湛铁青着脸,把两人轰了出去!
扳倒一位宗亲王爷,这两下子根本不行,都是捕风捉影。
祖珽也没指望一下子就能成事儿,无非先给高湛心里种下一颗罪恶的种子。
他闲来无事,打发一些心腹,跑到了郊外,用糕点果子逗引一帮小孩儿,教他们唱儿歌。
很快,郊外童谣四起,都道:“河南种谷河北生,白杨树上金鸡鸣。”
很快有内侍,把这首儿歌汇报给了高湛,古代对童谣都是极其迷信的。
“河南种谷河北生,白杨树上金鸡鸣,什么意思?”高湛直觉上不简单,于是一挥手道:“快去叫祖珽来,他博学多才,让他给朕解释一下!”
祖珽自己下药自己解,正在宫外等着呢。
他急匆匆进宫,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直等高湛问询。
“现在郊外有一首童谣,说的河南种谷河北生,白杨树上金鸡鸣,这是什么意思?”
“臣也听说了,河南河北,正是河间王高孝琬的封地。古来大赦天下,方才设立金鸡。陛下,您想想……”
“我勒个去!”高湛一拍脑袋:“难不成此童谣预兆高孝琬要图谋大事,自建大赦,觊觎大位吗?”
“臣不知,只是按照字面解释罢了……”
一番话层层递进,听上去煞有介事。
太上皇帝高湛心上的那根弦断了,又疯了!
彻底被拿捏了!
他本就猜忌宗室,听罢这一通谗言,心中疑云大起,对高孝琬当即生出杀心!
那一边的河间王高孝琬还什么都不知道,悠哉悠哉,做自己的逍遥王爷呢。
此时,他的手下孝敬了他一个好东西,是一枚佛牙舍利,奇异之处,就在于夜里竟放出微光。
此事一传十、十传百,终究传入太上皇帝高湛耳中。
他召来高孝琬索要佛牙,高孝琬也没当回事。
不过是个玩物,自己还没稀罕够呢,就跟叔父嬉皮笑脸地耍赖说:“没有。”
高湛本就被和士开、祖珽的谗言搅得心浮气躁,当即派翻脸,下令前往河间王府大肆查抄。
官兵一番翻搜,居然搜出数百面祭祀用的填库幡旗。
这也没什么,作为嫡长孙,高孝琬就是主持宗庙祭祀的。
可是高湛已经不讲理了,非得认定这是谋反的器物,当即下令,将高孝琬捉拿归案。
造反扛着大旗去啊?这不是开玩笑呢吗?
说实话,这无非是倒库入库的一种方式罢了,高湛本就忌惮高澄一脉诸王,毕竟人家才是根正苗红。
高孝琬听闻禁军来到,知道大祸临头,他自知死期到了,临行之时,看见了车上的伞盖,触景生情,道:“以后用不到了!”
他一路又想起死去的父亲,惨死的兄长,悲愤难忍,放声痛哭。
进宫之后,高孝琬已经不哭了,他不肯低头认罪,高声呼喊自己是冤枉的,声音响彻殿堂。
高湛于是命令将他府里的大小人等统统抓起来,严刑拷问。
王府姬妾之中,有一陈氏,素来不得高孝琬恩宠,心怀怨恨,她私下还发现了一个秘密,于是趁机落井下石,凭空诬告:
“王爷常常绘制陛下画像,对着画像暗自哭泣!他想哭死陛下!”
侍卫当即奔向高孝琬密室,起出了那幅画。
侍卫将画呈给高湛,他左看右看,许久道:“你们也看看,是不是有点像朕?”
可是画里哪是高湛,那乃是高孝琬的生父,文襄皇帝高澄。
两兄弟都是美艳绝伦之人,本来同父同母,长的就有几分相似。
高孝琬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高湛勃然大怒,喝令武卫将军赫连辅玄,把高孝琬按倒,倒执皮鞭,狠狠抽打。
倒执皮鞭,可谓残忍至极,就是把鞭子倒过来,用鞭柄打人,杀伤力极重;
皮鞭翻飞处,直把个细皮嫩肉的小王爷打得血肉横飞,高孝琬痛彻骨髓,情急之下,张口呼喊:“叔叔,饶命啊!”
高湛闻言怒火更盛,厉声呵斥:“我是天上皇,你怎敢叫我叔叔!”
高孝琬满身血污,还在希望他能念及骨肉亲情,大哭着解释道:
“臣乃是神武皇帝嫡孙,文襄皇帝嫡子,您是武皇帝之子,我为何不能唤陛下为叔!??”
这番话又戳中了高湛的肺管子!“嫡长孙!嫡长孙!我让你嫡长孙!”
他最恨这句话,这是不是在映射我得位不正?我非整死你不可!
昏暴至极的高湛,突然下了大殿,挽起袖子,抄起一根大棒,亲自行刑,活活把亲侄子高孝琬打死在了大殿之上!
高孝琬死状凄惨,双腿都被打断了!
亲侄子死后,高湛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不但没有半分悲戚之色,还没事人一样,故技重施,又追赠他为司徒、尚书令,谥号:“康肃。”
所以禽兽王朝,高湛算是实力担当。
真的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狠毒之人,他是怎么下得去手的?一个个侄子,亲自操刀,接连打死!
要知道一个人被生生打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有这么凶猛,突厥北周联军来时,你跑啥啊,啥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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